ザラパパ之育兒日記(三)
C.E. 61年7月2日 驟雨
已經不能再活在一起, 我們這一家人。
不論是我還是Lenore, 早已預料到這一場必然的離別, 而任性地逃避現實而已。
任性地結婚、任性地誕下兒子, 我和她都同樣孩子氣, 戀慕一份不可能存在於我們二人之間的幸福。
工作狂夫婦, 以為各有自己的事業就不會害對方獨守家中, 不會害對方單方面一味兒付出愛情而得不到回報。
以為只要隱藏二人的夫妻關係, 實則上精神上保持一段保險的距離, 就不會影響對方的生活。
作為夫妻, 或是父母, 我們還是太嫩了。
兒子的一切資料、學歷、病歷, 空置了一個月的「家」�堥鄐l的衣物、玩具, 還有一切讓兒子跟Zala這個姓氏牽上關係的線索都已經處置掉,
就好像從來沒有Athrun Zala這個人存在過。
現在餘下將妻兒秘密送離PLANT這最後一步, 只要這一步毫無誤地穩妥完成, 妻兒二人身份的秘密就可暫時保住。
我這個當父親的, 能夠為兒子做的事就只餘下這個。
分開生活以後, 一切還得由他們兩母子自行解決。 為免再次被身邊的人背叛而險些送命的情況, 不能安排保鏢和傭人在他們身邊。
無法親自保護妻兒, 將保護他們的責任假手於人也做不到, 只能將他們送走。
真是個卑鄙的男人, 早在向Lenore求婚以前已設想到這一切。
明知自己的政治立場會連累家人, 卻對她許下「由我來保護妳」這無法履行的誠諾, 將她騙到手, 從她那�堭o到無價的寶貝兒子。
亦不肯為他們退下政治舞台。
Athrun要不是我的兒子, 他就用不着活得那麼鬼祟, 至少父親的姓氏是屬於他自己的東西。
我的姓氏所給他的, 不是榮耀, 也不是名份。
剛才收到情報部的報告, 一個月前逮獲的恐怖份子手上關於我的情報中, 其詳盡程度是意料之外, 但尚未提及我的家室。
那麼Blue Cosmos那邊應該還未發現的妻兒的存在吧, 可以這樣樂觀假設嗎?
不論如何, 已不能再讓Lenore她們繼續跟我待在一起, 不然他們早晚會成為被獵擊的目標。
綁架、要脅、勒索, 又或者直接殺掉, 總是向不是威脅又沒有還擊之力的婦孺下手, 這就是大西洋聯邦的手段。
把我製造出來, 形同我父親的存在的那些傢伙, 他們還有什麼可恥的事能做出來我都知道。
我本來就是集合了他們的陰險歹毒於一身的傑作。
我的事就算了, 但我絕不會讓那些傢伙再隨心所欲地奪走我們的「明日」。
要跟我妻子和那孩子分開是很難受的事。
雖說我跟Lenore結婚之前早已習慣獨居, 這樣一別對我來說也只不過是一切原狀, 然而為什麼現在會如此心痛?
沒想到自己不知不覺之間已被自身追求幸福的欲望支配, 我也不再是當年來去自如的孤身漢。
每天都能看到那孩子的笑臉, 聽見那孩子叫自己「父上」是多麼幸福, 每天擁有這氧氣般的元素時沒有察覺, 失去時那份外的抽心之痛才一湧而上。
我也只不過是個普通人, 想去佔用這種毒癮般的溫存。
手機傳來訊息, Lenore說臨走之前想再見一面。
這樣魯莾的跟我通訊會為兒子惹上危險, Lenore不可能不知道, 她也不是任性到不顧兒子安危的女人。
出了什麼事嗎?
無論如何, 我的出現只會令她們境況更危險。
但是感性上不容我這樣考慮, 我想見她們, 現在我只想見他們而已。
到達太空梭站大門外的空地, 四周都沒有什麼可疑的人。
沒有讓保鏢一同前來這個決定是正確的。
要是這是綁匪設下的陷阱, 有保鏢在身邊就難免一場血戰; 如果妻兒平安無事, 帶保鏢來就只會令這場秘密撤離曝光。
妻兒二人撐着雨傘在雨中等候, 沒見一個月, 心頭泛起一種懷念的感覺。
現在雨勢令視線模糊, 而且旁邊也有不少拿雨傘的路人, 大概不用過份擔心狙擊手的攻擊, Lenore才選擇這地點這時候見面吧。
她怕我逃掉, 所以提早沒收了我逃掉的藉口。
我走進來來往往的人群之中, 向她們走過去, 到了她們面前一段距離被恐懼停下腳步。
我猶疑了一會才開口: 「找我來有什麼事?」
這樣一說馬上就後悔。
一個月不見, 害妻兒失去家園, 現在要將她們送走, 就用這種始亂終棄的壞男人慣用的語氣跟妻兒打招呼。
「你兒子說, 想在你被不知什麼人殺掉之前再見你一面唷」Lenore用一種不像責難的責難回應。
自己原意被誤傳的孩子焦急起來, 拉着誤傳者的手慌忙解釋。
兒子大概從新聞�媗巨鴔痝Q恐怖襲擊一事, 已沒有什麼隱瞞他的必要。
「不用擔心, 你們先到那邊安頓好, 過三四個月待局勢穩定下來我就會來見你們。」本來打算對他說安撫的話, 聽起來卻像命令似的。
兒子也許有很多話想對他這個滾蛋爸爸說, 但聽到我這樣的命令就把想說的話吞回去, 輕聲回答一聲: 「嗯」
我轉向孩子的母親說: 「妳們打算到哪�堬{在不用告訴我, 待妳們安頓好才跟我聯絡吧, 免得我這邊壞了事」
Lenore似乎聽懂我的語意, 就是「就怕我耐不着寂寞, 急着跟妳們聯絡」, 只是她在孩子面前尚會給我一點當嚴父的面子, 沒有故意揭穿。
她換上賢妻的溫柔地對我微笑: 「知道了, 你也請保重吧」
交代了要交代的話後便轉身離開, 兒子卻按捺不住跟上來。
本來想假裝看不見地逃掉, 但兒子叫了一聲「父上」把我叫住, 我惟有轉回去: 「怎麼了, Athrun」
這孩子叫住我也許是一時衝動, 又或者想不到留住我的藉口; 他似乎想說什麼, 但沒法說出來, 只是默默的看着我。
兒子就在雨中任由雨水沾濕, 似乎等候着自己心所想的話自動從口中出來。 我沒有上前拿傘子摭着他, Lenore也沒有。

「父上只管保護PLANT的事就可以了, 不用擔心我們, 母上請交給我來守護吧」
這孩子是不是哭了, 我不知道。
只是他眼眶掛着水珠, 勉強還能夠擺出一副笑臉, 語氣沒有半點哭的味道。
一個六歲的孩子竟說出要獨力保護母親的話, 面對真實的危險, 真實的死亡, 他認真地對不能保護自己的父親許下諾言。
作為父親, 作為男人, 我應該覺得羞愧。
「現在的你還沒有足夠保護母親的力量」我上前把我的小刀交在他小小的手上: 「你現在先拿着這個, 以後我會教你使用它的方法」
這是我隨身多年的摺式小刀, 將它交到這孩子手上是因為我認為他有能力駕御它。
我不會高估自己的孩子, 亦不會低估。
孩子的母親用她翡翠色的目光警告我, 下次再見的時候會把我好好修理一番。
孩子亮出小刀的刀刃, 仔細打量它刀身上那死亡的光輝, 小刀的光芒亦影照在孩子從母親那邊遺傳的那堅毅的翡翠雙瞳上。
「有信心好好使用它嗎?」我想再確認一次, 從他口中。
孩子感受一下小刀的重量, 它會奪取的生命的重量, 然後堅定地回答: 「嗯, 請放心將它給我」
「這樣就好」我輕輕地擦一擦孩子深藍色濕潤的頭髮後, 跟他母親道別後便離開他們。
可以放心交託這孩子, 因為這孩子向我許下的誠諾, 他拼了命也會將它實現。
但是讓這孩子眼�媗S出的死亡之輝, 我實在個罪過的男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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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陰沉的氣氛...
寫這笨蛋爸爸給Athrun小刀, 心情很矛盾, 味道是又甜又苦的.
(5 Jul,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