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穿紅和服的女人

第二章 穿紅和服的女人(上)

  到達仙台後,三人又馬不停蹄地轉乘巴士上奧羽山脈。雖然他們要去的奧羽山脈是位於山形縣的一截,不過由於新幹線沒有直接車到達山形,而且去山形所需的時間是往仙台的一倍,故此他們便選由仙台上山去。其實上奧羽山脈的方法並不很多,較為浪漫的方案,是在仙台驛下車後,直接在巴士站等一小時一班的,行走作並街道到關山街道的私營巴士。一路除了可以飽覽仙台巿這個有「杜之都」美稱的綠化城巿境觀外,沿路不斷都有高爾夫球、滑雪場、溫泉等,供遊人細選。而後進入關山街道後,更可以欣賞到奧羽山脈各個山峰不同的壯麗景緻。

  不過,來工作的人是不會浪漫的,在仙台驛下車後,蠻一行三人選擇原站轉車,乘仙山線電車先上山,一路上蠻跟士度都各自為政,不抽不啋,互不相干。到櫻看驛下車後,在車站中用極速吃過熱騰騰的車站蕎麥麵後(士度和銀次都分別吃了三碗和五碗,似乎要將嘔出來的都吃回去),就轉乘上山的巴士。已經一早過了鎌倉山,在奧羽山脈山腳了,東北天氣較冷自不待言,奧羽山脈的風雪,在踏離有暖氣關顧的地鐵站後,已經可以領略到是甚麼滋味了。縱使蠻不是怕冷之人,但在此仰視鎌倉山,還有前方奧羽山脈上的寒風山,那種獨有的東北味道,續漸擴展到四肢去。蠻披上大衣,先行到車站去找合適的公車。

  一大堆的士和旅遊巴士,旅遊巴大部份都是私營路線,班次時間和價錢也就有私營的味道,蠻選擇了往雪造滑雪渡假村的一堆,有酒店的接駁巴士,也有滑雪客專用的巴士(附有吊架,用來放滑雪用具的)。蠻打了個轉,士度和銀次就來了。正巧有個又圓又胖,狀甚可親的大叔拿着大包小包走過,蠻正要側身避開,那個人就跌倒地上,倒像是蠻撞倒他一般。

  「啊!大叔,你沒事嘛?」銀次從後立刻趕過來察看。

  和藹的大叔摸摸沒甚麼頭髮的圓腦袋,笑笑口道:「沒事、沒事,要麻煩你了∼」

  「怎麼說麻煩呢?是我們不對才是∼」

  「哎呀,要你替偶拎行李嘛……」說着二人就走遠了。

  「甚麼對與不對啊…」蠻沉吟道,旁邊士度像是對空氣說話般:「當然是你不對了∼」然後就跟着銀次走上前面了。

  蠻當然不會任由他胡說而不回應,大喊道:「耍猴的,甚麼不對,本少爺不對了甚麼啊!?」

  「你自己心知肚明,蛇就是蛇,懶得像蛇,也冷血得像蛇∼」士度聳聳肩,還是沒回頭地道。

  「你給我站住,給我說清楚啊!」難得一直「相安」無事的兩人,終於開戰了:「愈叫愈走,猴子不聽話還是不懂人話啊!?」

  「你才是猴子!左一句猴子右一句猴子!你不懂甚麼是禮貌嗎?!」

  吵着吵着,三人跟大叔選乘了同一輛普通旅遊巴,往雪造滑雪渡假村去──亦即是偷盜音無紫留乃委託的神象元兇開置的滑雪場。


  車上不算有太多乘客,連蠻、銀次、士度和司機在內,才十三個人,故此蠻和士度可以一個坐在最前排,一個坐在最後排,但依然吵過不停,聲音在車內回盪。

  「你給我將話講清楚!」

  「你自己做過甚麼要我說出來嗎?!蛇男!」

  「猴子!」

  「夠了夠了∼小蠻,士度,你們就靜一靜好嗎?難道都不煩的?」銀次道。

  「「你給我閉嘴!」」永遠,只有在這個時刻,士度和蠻才會這麼異口同聲呢。

  銀次不耐煩得想塞起耳朵,然而大叔卻笑了起來,而他笑的時候,肚腩伴着笑的節奏跳動,活像個不倒翁:「哈哈哈,小兄弟,你的朋友倒也有趣啊∼」

  銀次塞着一隻耳朵,一面對隔着小走道的大叔道:「難道大叔不覺得他們太吵了嗎?」

  「哈哈哈,有個可以一起吵鬧的朋友倒也不錯啊∼他們的感情真好喔∼」「朋友!?感情好!?」銀次難以置信,沉吟道:「大叔,你不是誤會了甚麼吧?」

  「甚麼?」

  「欸?還是沒甚麼了…」

  「對了,小兄弟,你們上山滑雪嗎?」

  「耶?我們啊,我們是工作啊…」

  「銀次!你別口沒遮欄,說這些給人家知道幹嗎?!」沒料到在忙着吵架的蠻,居然會聽到坐在中排的銀次在說甚麼,並從後排叫出來插嘴道。

  銀次氣鼓鼓得像隻蛤蜊般不能作聲,大叔又笑了起來,又問:「偶們的滑雪場啊,已經下了今年的第三場大雪了∼」

  「下雪了嗎?真不愧是東北,這麼早就下雪啊∼」銀次讚嘆道。

  「有這麼出奇麼?」蠻的聲音,平日的聲音。

  「欸!?」

  「怎麼了?」

  「小蠻你甚麼時候坐上來了???」

  「剛剛。」蠻坐了在大叔後面的椅子道,又問:「可是,滑雪場這麼早就開放了嗎?雪造又不是人功滑雪場。」

  「東北不是常常下雪的嗎?」銀次無知地問道。

  「白癡,連北海道也不會一年到晚都下雪啦∼東北的天然滑雪場,就是在奧羽山上的,一般最早都要十一月底才開業的,現在才十一月初啊,呆子。」

  「喔∼那麼…那麼!小蠻!這些滑雪場只做幾個月生意的嗎?!」銀次驀地驚覺,大訝道。

  「事實上,這是大部份東北滑雪場的做法。不過,以雪造來講,堶惆禱D只有滑雪道的,也有商店、溫泉旅館,作為旅遊名勝,也不錯啊。」

  「呵呵呵∼這位小兄弟似乎挺了解偶們的運作呢。」

  『誰是小兄弟啊?』蠻心下嘀咕道,口中問:「那大叔你是在雪造工作的嗎?」

  「也不全對,不過也差不多了∼然而,小兄弟你有所不知的是,偶們雪造滑雪場是一整年都開放的∼」大叔自豪地道。

  「甚麼?不是吧?」這下子到蠻訝意了。

  「是啊,因為雪道終年舖雪,所以不成問題∼夏天才是豐收的季節呢∼」

  「嗯。」蠻點頭道:「如果真如你所說,夏季,你們簡直可謂在做獨巿生意,加上炎熱的天氣,人們就更加樂意來消費了∼」

  「就是嘛∼」大叔一拍大腿笑道。

  「可是…怎麼會一年四季都舖雪的呢?連北海道也不是終年積雪,遑論東北,況且,你不是說滑雪場才下了幾場雪而已?」蠻手托着下巴,盯着地下思索問。

  「這個嘛,偶也不清楚,偶在船形山幾十年了,這兩年忽然變得冷了許多∼好像是山頂有地方下大雪,所以連下面的滑雪場溫度也降低了,結果連帶也終年有雪覆蓋啊∼」

  「這樣……都可謂奇事喔。」蠻抬首看着大叔加這最後一句道。

  銀次看看蠻,看看大叔,似乎不曉得箇中何奇之有。

  大叔摸摸閃亮的腦袋,呵呵的笑起來:「對於我們人類來說,或者吧。不過在浩瀚的大自然當中,又有甚麼好奇怪的呢∼」

  蠻微微一笑,不致可否。

  那邊士度不曉得也在甚麼時候坐到銀次前面的椅上,道:「本來就沒有奇不奇怪,奇怪的,只有人類的心,將一切都限死了在一個框框之中,自以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內。」

  蠻依舊托着下巴,故此當他盯着士度時,就像吊眼一樣,不曉得在想甚麼。

  「蛇男,自然界的事,你又懂得甚麼?!」士度敏感地以略有攻擊性的口吻道。

  蠻聳聳肩,用同一個角度看着士度說:「你跟自己說嗎?」

  「甚麼?!」

  「唉∼真是猴子腦。」

  「甚麼!?你想開打不成∼?」

  「打?你夠我打嗎?」還是那種懶洋洋的語調,似乎上到寒冷的奧羽山脈上,蠻真的像冷血動物般「冷」下來了。

  可是,就因為蠻這種愛理不理的態度,更惹得士度火大:「美堂蠻,你好歹就將話說清楚……」

  「士度士度,算了吧∼別又吵起來啦∼拜託!」銀次趕忙站到士度身旁,隔開蠻和士度。

  那邊廂,蠻剛想問『大叔怎麼稱呼…』時,忽然遠處傳來「轟隆」之聲,然而聲音極大,巴士上的乘客都聽得一清二楚。

  「甚麼事了?」

  「哎呀…」「打雷嗎?」

  「不會吧…」蠻立刻由車窗往山上看去,那是陡斜的護土牆,道路的另一邊是媲美懸崖的斜坡,有甚麼閃失的話,就跌個粉身碎骨。

  又再轟隆一聲,蠻大叫:「伏下!」

  「「甚麼?」」銀次和士度奇道。

  「是雪崩!!!」

  話沒說完,滾滾白雪已經淹至,大雪的衝擊力極大,一股腦兒將巴士推下了斜坡,車上的乘客彷如玩碰碰車加過山車一般碰撞翻轉,雖只十數秒,卻尤如幾世紀的劇烈震盪,教人魂不附體。

  「大家都沒事吧?」士度第一個起身問道。

  乘客們東歪西倒,慢慢坐起和站起身察看傷勢,似乎都沒有大礙。幸而蠻等三人能夠勉強將所有人拉住,所以車中人都只是擦傷和撞瘀罷了。反而是蠻,護住了司機之後,自己則頹然坐了在地上,似乎沒有回過氣來。

  「小蠻,你沒事嘛?」銀次扶起大叔後就過來察看蠻了。

  蠻搖搖頭,隨手抹掉額頭上豆大的汗珠,轉對士度道:「你看我們埋得深不深?」

  「唔…我出去看看吧∼」

  「耶?!怎麼出去啊?!」銀次這時才環顧巴士的四邊,窗子外頭盡是白皚皚一片,原來被雪埋住了。

  「赫…笨…蛋…」蠻還是坐在地上,喘了口氣罵道。

  「我可以用雪貂擬去查看,銀次,你還是看緊那條蛇吧∼」

  「哼,要你管!」蠻叫道:「你小心別讓雪滾進來啊!」

  「你安啦∼就讓人見識一下,能力的差異吧∼」

  「…這混猴…」蠻咬着牙忍聲道。

  士度不一會移走了後方窗子的玻璃,鑽了出去後,再將玻璃裝回去。只有幾顆雪掉了進來,不得不佩服士度的技巧。從窗外看去,可以看到他留下一個雪洞,士度就是由這堣斷的鑽上去吧。

  不過,士度沒有跟蠻大吵大鬧,是因為他倆雖沒說出口,卻也知道儘管雪沒有掩進車堿O大幸,可是長此下去,暖氣被雪堵掉會冷死,被雪埋住沒有氧氣會悶死,唯有盡快找到出路方為上計。

* * *

  木條地板明顯地經歷了一段時間沒有翻新,有點陳舊,格子板窗的紙也有些許發黃,可是卻十分乾淨清潔。有點古老的裝潢,反而為這個地方平添了一種意想不到的雅緻,並非一般五星級酒店或者旅館所能比擬的。

  蠻、銀次和士度由雪堸k生已三個多小時了,時已為夜晚十一時許。士度挖雪找出深度後,三人就陸續將其餘司機和乘客們經由雪道抱到地面上去。之後不久,就遇上另一班上渡假村的巴士,全部人總算安全抵達雪造滑雪渡假村,只是花了不少功夫和許多時間而已。現在,他們位於渡假村的外圍邊緣位置,叫二日川的小形溫泉旅館內。

  這間二日川正是大叔經營的,在船形山山腰已好幾十年了,由大叔的父親建立,大叔繼承並經營到現在。直至八年前,雪造動功興建,跟建築商方面商量過,達成互惠互利的協議,所以建築商並沒有強要收購大叔的土地,而大叔也籍由雪造帶來的遊人而增加了生意額。

  「沒想到…雪造的老闆挺好人的嘛。」蠻無意識地揉着右手臂,大衣右邊的袖子被他拉到很長,長得連手指頭也遮住了,跟正在大堂為三人編配房間的大叔說道。

  「是啊,雪村老闆不單止能幹,還很善心呢∼」

  「你見過雪村祐介本人?」蠻奇道。

  「是啊,他親自接見了偶,現在實在很少有雪村老闆這種謙虛坦誠的年輕人了∼」大叔說罷又呵呵呵的笑起來了。

  「就是嘛,現在的年輕人都不知所謂,自私自利∼!」話者是搬着幾袋行李進來的士度,指的當然是兩手空空地和大叔進來的蠻。而跟着他的銀次,同樣是搬着大袋小袋的,是老闆和他們三人的行李。

  「呵呵呵,不是啊,偶看你們幾位小兄弟都是熱誠的好青年啊∼所以你們這幾天的住宿,就包在偶身上吧!」

  「甚麼?這樣實在不好意思…」士度道。

  「那有不好意思的,我說盛情難卻才是啊∼對嗎?大叔。」蠻諂媚道。

  「良川先生你別被騙了,這堥漲釵n青年啊∼!」

  「你不要住就算了…」可是蠻還沒說完,大叔──良川先生就道:

  「怎會呢?看你們救人這麼拼命便知道了,否則,這位小兄弟都不會受傷吧。」大叔說最後一句時瞟了蠻一眼。

  蠻的左手放開了右手,「嘖」了一聲,從銀次手上搶過最小的行李就走進媔〞漯矕Y去:「是西二吧∼」

  「喔。是啊,你看到了?」

  「盲都看到啦∼」蠻應道。

  「小蠻等等我!」銀次挽着手中剩餘的行李就要跟着蠻衝往西廂去。

  「銀次,你別連大叔的都拎進來啊!」聲音已是從遠處傳來的了。

  「啊!對對…」說着放下兩袋後,然後就蹬蹬蹬的跟着跑了。

  「喂!你們用不着走得這麼快吧∼」士度叫道。

  「這位最年長的小兄弟,鑰匙就交給你吧∼可就不要跟我客氣嘍∼」良川將一把鑰匙交到士度手堙C

  「怎麼只有一把的?還有,我跟那個戴墨鏡的非親非故…」

  「沒關係吧∼」良川笑道:「偶們的和室都寬敞得很,三個人睡一個房間絕不成問題。」

  「甚…甚麼?」士度看着鑰匙,想起要跟蠻同房就生氣了,他寧願自己掏腰包另找一個和室都不要跟美堂蠻睡在一個房間中。就當士度在心婼L算的時候,竟然有人從後面叫他:「這不是士度?」

  士度回頭,看到的不正是另一位四天王——風鳥院花月麼?

  「花月,你怎麼會在這兒的?」士度怪訝地問道。

  「這個問題,好像是我想問的啊∼」花月笑道。「我是帶十兵衞來療傷的,這個二日川溫泉,在傳統醫療堨i是十分有名的。」

  「又是為了十兵衞嗎∼」士度苦笑道。

  花月甜甜一笑,又問:「你是為工作嗎?」

  「嗯,你知道?」

  「不…音羽小姐不在你身邊,加上你拿着大包小包的樣子,大概也能猜到吧∼」

  忽然,士度靈光一閃,就問:「花月,你的房間只有十兵衞和你嗎?」

  「嗯?」


  * * *


  另外,西二的和室堙A銀次正在努力地拉出棉被、床舖和枕頭來,而蠻則坐了在房間對開的窄廊上,窄廊上的格子板窗被他拉開僅足一人坐下的闊度,正坐在上面看着外面的小庭院出神。

  「說起來,士度怎地這遲的?」銀次問道。

  「誰管。」蠻簡潔地道,跟着站起來帶回格子板窗,又說:「我先去洗個澡,我的東西你就別翻了∼」

  「欸?小蠻,等等我!」

  「本少爺回來要睡覺啊,你弄好被舖才好來洗∼」蠻脫下大衣,隨手丟下後,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小蠻好討厭啊,最近常常都丟下我一個∼哼!」銀次嘟嚷道,一邊繼續整理床舖。

  「啊?誰這麼忍心,常常撇下銀次先生啊?」花月從拉開的板窗探頭進來道。

  「啊?!小花!怎麼是你?!」

  「我來送鑰匙了∼」搖着手中的鑰匙,花月笑道。

  拿着毛巾、衣服和繃帶,蠻半發呆地(或者是他在思考甚麼想得太入神了)走進連接溫泉和浴場的更衣室。放下東西,依然在思考着:

  『突變的天氣…』

  一邊解開單簿襯衣的紐扣…

  『沒料到雪村祐介是個大好人……可是,大叔不像…也不需要說謊啊…』

  還解剩一顆紐扣,忽然聽到有人在後面很大聲地「咦!?」了一聲,蠻回頭,就被人撞得仰天倒地,但由於後面是儲物櫃,所以蠻只是背脊撞了上去,發出「砰啪」巨響。是誰有這種能耐「擊倒」蠻了呢?而那個人,自然就趴了在蠻的身上,蠻的襯衣被對方扯裂了,右袖丟了,露出肩頭的舊傷和新包紮的右臂。

  「…痛…」蠻沉吟一句,睜開眼還來不及看清楚,對方已然彈了起來,順道有些東西跌了下來。蠻的視線跟掉下來的毛巾一同到地,當他再抬頭時,眼前不足十厘米的境像,讓他:

  「哇──!!!」眼前正是一具男性要害,不曉得是因為泡過溫泉還是甚麼,尺碼還要不小,自然反應蠻立刻想後退,可是背後是儲物櫃,所以後腦又再次砸了在儲物櫃之上,抱頭大叫:「好痛∼∼∼」

  「啊?……啊!!!對…對不起!!!」對方察覺自己的失儀,慌忙拾起毛巾遮遮掩掩兼退後三米,想跪下道歉,卻又怕毛巾再丟,有點手忙腳亂。

  蠻痛得眼角泛着淚光,摸着頭視線慢慢再回到水平位置,指着眼前人大叫:「啊!又是你!雨…雨流!你怎麼在這堛滿H!想嚇死我嗎?!」

  「欸…欸……對不起!萬二分抱歉,你…要你受驚了…」

  看到雨流的老毛病又要犯了,為免他跪地叩頭,蠻摔摔手,半無奈道:「受驚個屁…」蠻揉着右手,別過臉去才道:「快穿好…唔…你的毛巾啦∼!」

  「咦?雨流,你在啊∼欸?怎麼美堂你也在啊?你們在幹甚麼?」穿着二日川浴衣,頭髮隨意挽了個髮髻的花月,偏偏就在此時跑進來,還左看看雨流,右看看蠻,一臉天真好奇的樣子。

  蠻再失聲道:「啊!你也在啊?耍絃的!」

  「哎唷唷,好失禮喔∼」花月笑着說,走到蠻身旁,蹲下來看看他(蠻立時叫道:「你怎麼了!?」),指着蠻,然後對雨流道:「你做甚麼好事了?」

  「欸?」雨流有點遲鈍。

  「小花…」跟着花月,剛走到進來的銀次還未處理完花月這一句,嘴巴還沒合上就聽到花月又道:

  「不是你的話,美堂怎麼會衣衫襤褸的跌倒在這堸琚H啊!難道你用強了∼?俊樹!你…你終於行動了嗎?!」花月兩手互握,竟然感動起來。

  「你少胡說八道!!!死女人形!」蠻即時叫道,同時,支起一腳踩了花月的腦袋一下,之所以用腳,是因為左手要抓緊那掉下的衣袖,他不想讓別人看到那個包紮。

  「花…花月,你不要亂想,我…我甚麼也…沒……」雨流愈想解釋,就愈說不出話來。

  「雨──流──你────」那邊銀次身邊的空氣,忽地閃耀出火花來了。

  「哈哈哈,說笑而已∼」看見銀次的狀況,花月摸摸不怎麼痛的腦袋,站到銀次跟前搖手笑道:「雨流怎麼會是這種人呢?況且,要看的,他不是一早都看過了嘛?現在好了∼扯平扯平,互看一次。」最後一句是轉對雨流和蠻說的,說的是大概上一次怪盜事件中,夕空寺一役之後,雨流照顧受了傷的蠻吧<註>。

  「你就閉嘴一次好不好!?」蠻大嚷。

  「花月啊∼我…我不啊…我……」雨流羞得只是垂下頭來。

  可是聽到花月的「一早都看過了」的銀次,甚麼電流火花都沒有了,下巴跌了在地下,癡呆道:「看、過、了?」

  蠻終於站了起來,在花月肩膊上推了一大把,罵道:「死女人形,玩夠了!你少來胡說八道。」

  「哈哈哈∼我是女人形,你就是美人了∼」說着右手在蠻靈出的鎖骨上遊了一圈。

  「癡線!!!」蠻想反唇相舌的同時,臉已紅得像蘋果一樣,左右兩手齊出想整理好衣裳。

  「哈哈哈,美堂你真的好純情∼」花月笑得腰也彎了。

  「死…風鳥院,叫你別玩啊!要我扁你嗎?!」

  「好…好,哈…哎…笑死我了,不玩了不玩了∼」花月捧着肚子笑道。

  「花月,唔?還有,雷帝?似乎有很多人在呢。」那邊,同是圍着一條毛巾的十兵衞也從溫泉那邊走過來了。

  「欸?十兵衞,你和俊樹終於練完功了喔?」花月說話同時,十兵衞和雨流互相對視…欸…十兵衞是看不到的,所以,應該是類似對視之類吧∼

  花月看着二人,似乎很困難才忍住不要反白眼,轉對蠻道:「怎麼了,來療傷啊?」

  蠻的右手拉着左邊的爛袖,因為繃帶上有點被血染紅了,才答道:「怎可能,來工作啊∼」

  「喔,又有委託了?」

  蠻點頭。

  跟着花月就牽起蠻的左手,笑道:「這個溫泉很正點的,來泡個溫泉浴,人也健康點∼」

  「不要!我只是來洗澡,沒打算泡溫泉!」

  「不用害臊,來吧∼來吧∼」說着花月就拿起蠻帶來的浴具,半拉半扯着蠻在眾目睽睽之下離開好不熱鬧的更衣室。

  「誰害臊啊!喂∼放手,耍絃的,要我宰了你嗎!?」

  「哈哈∼你還想留在那媯馱H吃豆腐啊?」

  「……你好給我閉嘴了!」

  蠻和花月的吵鬧聲不知不覺就走遠了。

  雨流瞠目結舌看着二人消失的儲物室轉角,銀次已從石化狀態回復過來,呆呆地問道:「小花甚麼時候跟小蠻這麼熟了啊?」不就是因為上次的事件麼?

  十兵衞聳聳肩,拉開自己的儲物櫃門,一副事不關己的表情道:「不曉得,雷帝你也不知道嗎?」一面開始穿衣服。

  當他穿完衣服後,那兩個人還是呆立不動,便又道:「我先回房間去,你兩位慢用吧。」


  * * *
  結果,蠻勉強地和花月一同泡二日川的露天溫泉,天空又開始下起細雪來,幸好並沒有甚麼風,只是雪跌落臉上涼呼呼的,然溫泉水則熱烘烘,反差很大,做成了一種奇異的感覺。看着那些古雅的竹子屏風和不遠處的船形山山峰,讓人有種置身詩畫中的不真實感覺。

  「怎麼這個溫泉都沒有人來的?」像是在游泳般的蠻划了划水,游到挨在泉邊石子的花月旁。

  「當然,否則我怎麼會叫你來呎∼」花月合着眼,彷彿很享受般微笑道。

  深深吁了口氣,蠻也背靠到泉邊,道:「是因為武士先生和雨流吧∼」

  「雖然我和你也沒有看見,但大概也猜得出來吧∼」一直很享受的花月,說此話時也不禁皺了皺眉頭。

  蠻壞壞一笑道:「難道是爭風呷醋以致大打出手?」

  花月依舊合着眼,很有風度地輕揚嘴角,聳聳肩,一臉滿不在乎地道:「他們只是興緻一到,就切磋起來罷了∼」

  「這方面還真要佩服你,一副事不關己的表情。」蠻揉揉右手,笑道。

  「本來就不關我事,又有甚麼所謂?反而是你…」

  「我?我甚麼?」

  花月睜開眼,若有所思地道:「聽銀次先生和士度說,那輛旅遊巴遇上雪崩被推下山坡,竟也完好無缺喔∼」

  「……」蠻沒有做聲,離開了花月一點,背對着他。

  「啊∼你說雪崩該有多大衝力呢?那麼多那麼重的雪從這麼高的山上滾下來,那個衝擊力,少說也要以噸計吧∼」

  「……」蠻的額角已然多了青筋一條。

  「你說能不能砸垮一台巴士呢?美堂。」

  蠻終於回過身來,意外地一點也沒有憤怒,只是以同樣地聳聳肩,一副事不關己的表情說:「你自己算算看∼我不清楚。」

  「嗯,那要到看到新聞報導才知道了∼說起來,我們會否因此被困在山上呢?」

  「看來不會吧∼因為還有車行走啊,雪都滾到山下去了,沒有礙着馬路。」

  「這樣嗎?不過這宗意外真的可以投稿往雜誌上去,連一塊玻璃也沒碎掉耶∼真可謂無奇不有∼」

  「是啊∼很神奇。」蠻啐一口道。

  花月笑了笑,又問:「對了,你的手怎樣,不解開繃帶嗎?」

  「不,就這樣可以了。」

  「幸好沒有其他人在,否則怎可以讓你包着繃帶下來?」

  「呿,要你管…」話沒說完,蠻忽然胸口劇痛,口頭一甜,情不自禁就掩住了嘴,好不容易才將之嚥回肚堙C真糟糕,距離上次救活銀次已經兩個月,而手上的傷勢本來好多了,可是,似乎一旦用到魔法,便又會牽動到體內被封印之力,做成的反衝還是會來傷害自身,這樣下去,難道連邪眼都不能用嗎?

  精明的花月瞥見蠻一下子臉色轉綠,便知道有問題,走到他身旁問:「怎麼了?沒事麼?」

  蠻沒神沒氣地道:「我不泡了,你慢慢…吧…」

  花月也趕忙走出水去,扶着他道:「我陪你吧∼」

  蠻甩開花月道:「我不好泡溫泉而已,你別管我喇。」跟着就逕自走回更衣室去。

  以花月的性格,斷沒理由不跟上去的,正好蠻穿回浴衣,在解下濕透的繃帶…

  「這個…」

  看到花月來到,蠻就側身過去,因為他不想讓八卦如花月者看到自己的傷勢:「你少管一次閒事不可以麼?難道真的要我扁你扁到半死你才知道八卦是會死人的!?咳…咳……」

  花月坐到蠻身旁去,蠻就將繃帶都解了下來,左手將袖子放下遮住手臂,右手將繃帶捏成一團握於手中,因此花月應該看不清楚的。

  「這個傷,兩個月了吧…還沒好嗎?」上次怪盜事件中,花月也曾經照顧過蠻啊,自然也看過蠻右手那「堆」傷口。而像蠻這種戰鬥天才,傷兩個月還沒有好,確實太不自然了,任誰也會奇怪。

  「好也好,不好也好,都與你無關!」說罷頭痛欲裂,蠻死撐地挺起胸膛:「我是說真的!」蛇影閃現,於是頭就更加痛,蠻丟下狠狠的一瞪,揚長而去。

  只剩下花月一個呆在原地,只得無奈地穿起浴衣,瞻天望地,不曉得在打量甚麼。

  一拉開西二的格子板窗,就看到銀次宛如石象般僵硬地坐在榻榻米上,其實他從花月拉走蠻,被十兵衞送回來之後,就一直保持着這個姿勢了。蠻順腳踢了他一下道:「你還在發甚麼呆啊?還不去洗澡?!」然後自己就倒在銀次舖好的兩張棉被床之一上去,拉上棉被,轉過身背對着銀次就要睡了。

  「…欸…欸欸??」銀次這才回過神來,問道:「小蠻,你跟小花那麼快就泡完溫泉了嗎?」

  「泡個屁啊,我根本就不想…咳!…泡!這種浸熱水遊戲浸得皮都爛了,有甚麼好玩!?咳咳…你快點去洗澡啦,呆子!」

  「喔∼∼小蠻∼∼∼」銀次忽然一把撲到睡着的蠻身上去,隔着棉被在蠻身上磨磨蹭蹭:「小蠻∼小蠻∼果然小蠻是對我最好的∼」

  「白癡仔,我對你好還是不好,I don’t care! 我不是告訴過你別隨便趴在…嗯…人……」

  「甚麼?怎麼了?」銀次雖然遲鈍,但蠻忽然不說話了,他也會有知覺的,奇道:「小蠻,你沒事嘛?」

  蠻擺擺手,口中又鹹又腥,所以沒有作聲。為免被銀次看到發青的臉加滿身冷汗,蠻將棉皮緊緊地包住了自己,幾乎是用臉貼在枕頭上才敢喘口氣,用上溫柔了一百倍的語氣(其實他只是沒氣罷了)道:「快點去…洗澡吧…好不?」

  「喔∼知道。」聽到蠻的話,銀次就如好孩子般聽話地離開房間去。

  待銀次的腳步聲走遠後,蠻才勉力支起身子,渾身乏力,喃喃自語道:「區區氫化氧(H2O),怎地這麼重啊……早知道就讓那些雪壓扁巴士好了…咳…浪費了本少爺好些寶貴的精(魔)力……」話雖如此,可是嘛,有人還不是保住了巴士才來嘮嘮叨叨?

  甩了一甩垂下來的髮絲,揉着右手,蠻從剛才的浴具中,拿出唯二的另一束寫有咒文的繃帶(是瑪莉亞兩週前造好的),重新用忌咒包紮綑住右手。由於實在太累了,蠻也顧不得有一兩個傷口又再綻開並滲出血水,就這麼包紮了,而原來的咒文繃帶則濕漉漉一團的塞回自己的包包中,然後大被蓋頭就想睡了。

  可是,才剛躺下來,又有人在外頭叩門,蠻老沒好氣,低罵一句後道:「誰啊…?」

  「啊…是我…我,雨流…俊樹。」

  聽見是這個人,蠻更加無奈,嘆了口氣後,毫不隱藏不耐煩的語調就道:「甚麼事?」

  「啊…是這樣的,花月說時間尚早,雪造滑雪渡假村的夜巿才要開始,問…問美堂先生你有沒有興趣去玩玩?」

  轉過身子,雖然隔着拉上了的格子板窗,但蠻總算是面對着雨流才道:「不去了…你叫他帶銀次去吧∼」

  「是!」

  「啊,還有…」

  「有甚麼事,請即管吩咐吧。」

  「……」蠻心婸◇氻F所有罵蠢人的話後,才道:「叫你的老大不要再來煩我。」

  「…我的…老大?」

  「風鳥院花月啊∼古代呆瓜。」

  「喔…是!」不曉得怎地,雨流被人罵古代呆瓜,反而有點高興起來,於是就興沖沖的回去覆命了。

  而不消一會,蠻就真的睡着了。


  * * *


  不曉得過了多少時間,天色應該暗得伸手不見五指的,然而雪造滑雪渡假村是彷照有稱美國最優滑雪場設計的,在渡假村堳堻]了一系列的夜店:酒吧和的士高等等,現在,才是夜遊的精彩時刻。

  而距離滑雪場較遠的二日川上空,由於旅館中已沒有甚麼燈火透出來了,上空可見星羅棋佈。天空已然換上冬季星座,不經不覺獵戶座已經跑近西邊的地平線了。

  天地安穩得尤如一幅山水畫,只有偶爾的細風流過,萬籟俱寂,理應得一覺好眠…

  如果,是普通人的話…

  西二的和室中,銀次還未回來,而蠻還是緊合着眼,是昏是睡。

  『噎……噎……』

  「嗯……」蠻轉了個身,深夜,氣溫的確低了不少。

  『噎…嗚噎……』彷若無聞的細碎飲泣之聲。

  甚麼聲音?

  蠻是個身經百戰的人物,只要有惡意,任何氣息,都不能逃出他的每一個毛孔。可是,這種低微的聲音,並未引起他的太大注意。

  『…主人……嗚……』

  因為身體不適,蠻寧願不理會這種低喘若泣的聲音,可是,總不能讓自己被這種哭聲煩死吧?怪只怪自己的聽力太好了。

  終於,蠻還是耐不住睜開了一絲細眼,然而睡意還是很濃,所以人也有點模糊。四周是漆黑一片的,甚麼也看不到。再過一會,待眼睛適應過來後,人也清醒了點,蠻的惺忪睡眼投向腳邊的角落,似乎有點紅色……

  那堙A本來不是甚麼也沒有的嗎?

  行李擱了在床頭,棉被是放在頭頂後邊的格子板窗堙A那麼,這個角落應該是沒有東西的。

  「噎……咕……奴家……嗚…實在……」似乎是一套赭赤的女裝和服…很邪門的紅色。<註>

  晶瑩剔透,彷彿反映着低沉的月光,意外地明亮的眼淚,滴落在老陳的榻榻米之上,蠻覺得自己彷彿能聽到珠子跌落草蓆上時那含蓄低婉的「鐸、鐸…」之聲。

  蠻想看清楚點,頭抬起了少許,由和服的反差,可以看出對方有一把很長的黑色頭髮。

  而對方也驀地驚覺蠻醒來了,仰起低垂着的哭泣眼簾,是發光的金色…

  「欸?」蠻一奇。

  續漸,金色暗了下來,變成褐色…黑色,不,簡直是融入牆壁的顏色了。是穿紅和服的女人,消失在角落中…

  蠻頓時整個人彈了起來,人也立時清醒了,心道:『甚麼跟甚麼嘛?』舉目四顧,半個人影也沒有,下意識就拉開格子板窗往外探看,果然有人在!

  不過,並不是穿紅和服的女人,而是黑衣白褲的雨流。

  「怎麼是你的?!」蠻高聲問道。

  原本盤膝而坐的雨流立時站起身來,不無緊張地問:「怎麼了?有甚麼事情嗎?」

  「這個……」蠻作了一下深呼吸就冷靜下來了,續道:「你有沒有看見甚麼人經過這堙H」

  雨流搖搖頭,道:「怎麼了?有人來過嗎?」

  蠻沒有回答他,像是甚麼事情也沒有發生過一般,問道:「你怎會在這兒的?沒有跟花月他們去玩嗎?」

  「啊…沒有。」雨流似乎有點不好意思:「知道你身體不適,我想,有個人留下來照應會比較好。」

  「嘖…又是那大八卦的好事吧…」蠻沉吟道。

  「甚麼?」

  「沒甚麼…那麼,你一直都坐在這兒嘍?」

  「嗯,因為…因為,我怕你…你會……」

  「『有事』,對嗎?」蠻代他說完。「唉∼真的服了你,天下無敵的本少爺會有甚麼事∼既然你甚麼也沒看見,就回房休息吧。整晚坐在這堙A成何體統?」

  「欸?我,雨流沒有惡意的…我只是想看顧你和守望你而已!」雨流急忙解釋道。

  「停停停停停!!」蠻趕緊喝止,雨流的話讓他腳板底的毛管都豎起來了:「我就是不想聽到你這種話啊∼拜託你啦,我不用你報恩,你放過我好不好?」

  「可是…我……」

  「大哥大大,我謝謝你了,無論如何,你回去休息吧∼這種事情有機會再說吧?」

  看見雨流默不作聲,蠻嘆道:「總之,我請你去休息你就去吧∼我不會有事的。」

  「這……」

  「那有事我大叫通知你,這滿意吧?回去啦∼」

  「那……好…好吧…」

  雨流頷首,蠻見雨流終於答應,鬆開眉頭淡淡一笑道:「晚安。」就帶上格子板窗。

  雨流無言,只得從命。

  蠻則背靠格子板窗盤膝坐下,側側頭暗忖:『撞邪了?』

  藍色的眼珠子巡視了這間和室一次,復又站了起來…

  『雖然我遇上這種「東西」的機率比較高………

  『否則,小時候也不會經常被嚇個半死啦∼難為瑪莉亞還可以拿這個來開我玩笑的……』

  思考的同時,蠻慢慢走到剛才紅衣女人所在的角落去…

  『我的確……看到她的眼淚的……』

  那個角落,表面上看起來,並沒有甚麼特別。

  蠻蹲下來,仔細察看這個角落,榻榻米的表面上沒有甚麼。蠻伸出左手去摸索那竹蓆般的表面,由於暖氣關係而熱烘烘的,而且,一點濕氣也沒有。就算暖氣系統有多乾燥,都未致於抽乾得這快吧?蠻再將榻榻米用半暴力形式掀起來,下面是木板無疑,絕非甚麼活門機關。

  舖回榻榻米後,蠻又坐下來,右手手肘支在右膝上,托着下巴,面對那個角落,暗忖:

  『那會是甚麼亡靈嗎?地縛靈?那個髮形…雖然看不真……和服…最近也幕府時代了……』

  正所謂:「見怪不怪。」長大了的蠻,不但只不怪,反而有點好奇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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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詳見拙作第一部《奪還專家 vs 怪盜花火》 #02

影按:本文中所說的和服,泛指由江戶時代起流行的那種。女裝和服則是指小袖,配上花色華麗的闊腰帶和紐繩在背後縛上帶結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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