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透明的詛咒(下)



  「蠻,你怎麼發現這堛滿H」走在窄廊上時,緋影問道。

  「就是昨晚調查的時候嘛∼」蠻決定敷衍到底。

  「美堂,你昨晚真的出來調查無音冰村的行動嗎?」花月奇道。

  「唔…嗯。」吉人辭寡,蠻怎會對花月大意呢?

  「那她是誰?」雨流望着領着眾人前進的桔紅問道。

  「不是人。」

  「啊?!」

  「嗯,我也感覺不到有其他人的氣息。」十兵衛點頭斷言。

  「沒錯,可是,也有另一種奇妙的氣息……究竟,是甚麼?」另一位盲者緋影和應道。

  銀次和士度還未有失去呼吸,據十兵衛診斷後,他們只像陷入了昏迷狀態,血脈緩慢、呼吸流長,暫且不覺得有生命危險。事實上,要非他們這麼倒下來,又知道神像有機關的話,誰都會以為他們只是睡着罷了。將兩人安置了在其中一間偌大的起居室之後,替他們蓋上棉被,其他人也就沒有出去,因為這堣j得緊要。桔紅逕自拉起屏風,隔開眾人和昏迷的二人,四人就在房間的另一端審問起兩位方士來。紫留乃等人則鎖了在隔壁。

  「究竟是甚麼結界?」蠻決定不鬧彆扭,直接問道。

  為了表現得陌生一點,桔紅拉好屏風後走過來問:「幾位要用茶嗎?」而不是立時去倒茶。反而是蠻情急之下,已當了這堿O自己地方,開始問話了。

  「喔,怎麼好意思既借用姑娘的地方,又要您泡茶呢?」花月立即客套道。

  「沒關係,過門是客嘛。」桔紅溫柔地回應,讓人無法拒絕。

  「啊……」蠻知道自己太心急了,反倒說不出話來了。

  「蠻公子,要茶嗎?」

  「呀,好啊,麻煩你了。」

  「不客氣。」桔紅笑着應罷就出去了。

  蠻為自己的失態暗吁一口氣,暗讚不愧是「策士」御堂檀的式神,機靈而且大體,忠誠且還十分懂得替主人着想。

  「怎麼你們施法的會不懂得解咒啊?」緋影的擔心絕不亞於蠻,也急於問道。

  兩位方士看來都是三十幾歲左右,原來是兩兄弟,兄長叫上田竹衛門,弟弟叫上田藤衛門,不過原姓冰上,來自無音冰村。而其他替雪村祐介辦事的方士保安都是來自無音冰村的,事實上,連雪村祐介本人也是來自無音冰村。

  「我們施展的叫『透明結界』,是高級巫術中最繁複的一種。我們兄弟八人也要合力才能成功施展。」藤衛門垂首道,花月已經解除了他們身上所有束縛了,可是自他們看到蠻掙脫定身咒後,就有點害怕蠻,莫講再看到桔紅,就對他更加恭敬得不得了。

  「那即是甚麼!?」蠻沒耐性地問道。

  「是這樣的,自祐介君跟我們說和冰村的談判破裂之後,我們就知道冰村來襲是早晚的問題,於是便得想保衞方法。我們八人本來都只是想施一些簡單而實用的反彈結界或者電流結界的,可是祐介君說紫留乃一定可以察覺並破解這些法咒,那麼我們想的便等於沒用,於是才想起這個『透明結界』。」抬頭偷瞄蠻一眼,他正怒瞪着藤衛門,一副隨時發作的樣子,立時嚇得藤衛門口吃得說不出話來:「故…故此……我們……我們……是……」

  「……你……」蠻咬牙切齒正預備爆發,適時桔紅就拿着茶碗回來了(其實誰也沒看到她甚麼時候走到蠻的身邊去):

  「蠻公子,請茶。」

  「嗯嗯,謝謝。」蠻似乎已經習慣了桔紅,半分意外也沒有,只是扭頭對她道了句謝,又轉回去瞪着藤衛門,不過顯然火氣的高峰已經過了:「即是說為了不讓無音冰村的人發現你們對神像施了法,就挑上這個解不到的結界吧!」

  「是…是的……」藤衛門囁嚅道。

  「但你們畢竟是同鄉,萬一他們觸碰到結界…你們又情何以堪?」花月皺起眉頭問道。

  桔紅將茶分給眾人之後,又走到屏風後面去照顧昏迷的兩人了。

  「事實上,他們已經觸碰過了……」竹衛門首度開腔道,感覺是個比弟弟穩重得多的人。

  蠻一怔,花月也甚是訝異,反而是十兵衛開口問道:「你們為甚麼要這樣對待同鄉人?」

  竹衛門嘆了一口氣,慢慢道:「那只怪他們無情……」

  藤衛門接話道:「其實冰村已經衰落了,幾百年來的同村通婚,令到全村已經差不多都有血緣關係了。我們在一百年前明治維新後開始接觸外界,並與之通婚,巫的血統也就迅速消散,今時今日,村中剩下真正的巫也不多了。」

  「紫留乃除外…」花月點注道。

  「是的。」藤衛門答道。

  蠻搖搖頭,用堅決的口氣道:「無音冰村跟你們的瓜葛我不想知道,我想知道的,只有解咒的法子。無論你們為了甚麼原因而要施下這個咒,我都不想知道,也不會追究,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情——怎樣解咒!?」

  確實,這才是他們的當前急務。

  蠻的直覺告訴他,銀次幾人的性命危在旦夕,照目前情況來看,愈早「治療」生機愈大,豈容再浪費時間下去?

  竹衛門搖搖頭,黯然道:「真的十分抱歉,如果我們知道解咒辦法,一早已經幫助你們了,但我們確實不曉得,所以……」說罷跪坐下對蠻等人拜倒,朗聲道:「真是萬二分對不起。」

  「…對不起!」看見兄長的反應,藤衛門也一樣拜倒道歉。

  看見二人的反應,蠻眼前一黑,倒在桔紅懷堙A畢竟他失血不少。而桔紅,沒錯,則比雨流、花月、甚至緋影也還要快。

  只見桔紅掃着蠻的頭髮,臉上並沒有責難或擔心之色,只是一臉溫柔地道:「蠻公子,不如先去休息一下,你傷得不輕啊。」

  蠻躺在桔紅懷堙A意外地是一陣暖意,還有撲鼻清香,是蘭花那清若似無的香氣,感覺精神不少……於是虛弱地微笑道:「不礙事。」

  看見這個場面,花月和緋影開始嗅出些甚麼了。因為,以蠻的性格,絕不會輕易讓別人看見自己如斯脆弱的一面,而他對桔紅,似乎則不甚忌諱。

  蠻在桔紅參扶下支起身子,桔紅慣性掩着嘴低聲說道:「我去找找看。」

  蠻瞥一瞥桔紅認真的表情,知道她所指的是去翻查御堂檀的書籍,沒錯,堂堂陰陽師不會不認識這個吧?於是便點點頭:「那拜託了。」桔紅寬心一笑,便轉身離去了。

  「哼!」說時遲那時快,隔壁便傳來一把冷笑聲:「活該,真是活該啊∼」

  蠻一聽就是氣,因為話者正是紫留乃,於是立刻起來去到隔壁,一把拉開那上了鎖的格子板窗,蠻即時大叫:「你笑個屁啊!?死三八!」

  「哼∼你不用拿我來出氣,好好認命吧!明明接了我們的委託,卻串通水琉乃一伙人,這是報應。」紫留乃雖然憑着過人的靈氣衝破了穴道,可是被花月的絃絲綁着,依舊動不了。

  「你這個死三八……哈…」蠻一氣之下又摸着窗櫺喘起氣來,桔紅便又閃到他身旁了。

  桔紅眼尾看看紫留乃,掩着嘴柔聲道:「女子說話豈可如斯惡毒…」

  「你說誰說話惡毒啊∼?……式神?」紫留乃沒想到這班人竟然會有人帶着式神吧。

  「小女子桔紅,見過姑娘。」又是一揖。

  「桔紅啊,你怎麼對這種人這麼好啊!?」蠻像小孩子撒嬌般投訴道。

  「…公子用不着為這種低三下四的人動氣啊∼」桔紅對着蠻就是充滿慈愛,如果蠻不是比她高出一個頭,她就要去摸摸他了。桔紅微微一笑道:「如果她們有甚麼奈何,就不會在這媔癟p…」

  「甚麼!?你這個式神?」

  「啊,不,是亂說才對,一時說錯了,還真不要見怪。」然後桔紅真的像很不好意思般躬身道歉,聲調依舊溫婉,然後轉移繼續對蠻道:「狗口長不出象牙…少……公子啊,當狗兒咬你的時候,閣下愈想甩開,牠就咬得愈緊,所以這種東西只要不理牠,讓牠出出氣,也就好了。沒事也當作做件善事積積陰德吧∼」顯然桔紅聽到自己的「少爺」被罵也是心中有氣,差點就說溜了嘴。

  「桔紅……」蠻側目。

  「怎樣?」桔紅眨眨眼,還是一副污泥不染的清新模樣。

  「啊……我開始覺得御堂檀厲害了…不,是好厲害才對。」

  「喔?是啊,嘻∼主人真的是很厲害的喔。」跟着牽着蠻的手道:「公子不如先去敷藥吧?」

  「不,多得你,我冷靜下來了。」蠻甩開桔紅的手,低聲道:「你去找吧。」

  「這個…」

  「噓……求求你啦。」蠻小小地對桔紅合十央求道。看見「少主」這麼可愛地請求自己,桔紅怎麼忍心拒絕呢,交待一聲,又飄開去了。

***

  「花月…」蠻回頭對花月道。

  「怎麼了,你們吵夠了?」

  「嘖,你想打架嗎?」花月笑了笑搖搖頭,蠻又道:「不如也解開其他人的…那個要脈吧。」

  「沒錯,也得好好調查一下這班人才是。」花月應道,對十兵衛交待一聲,雨流則待在一旁看守八位巫覡。

  「他們是甚麼人?」緋影問道。

  「叫做我們的委託人啦。」蠻敷衍道。

  待一切搞定,為免不必要的麻煩,蠻等人還是沒有為紫留乃等人鬆綁,只是讓他們可以說話罷了,如此又過了一盞茶的時間。

  「聽你剛才笑得那麼囂張,你是不是知道些甚麼?」蠻有點不悅地問道。

  「真好笑,我們為甚麼要幫你?」紫留乃還是一臉不屑道。

  「美堂,你覺得她們會知道法子嗎?」花月問道。

  「沒錯,她們如果有法子就不會中伏啦,而今次也不會要你們來作餌的說!」藤衛門心直口快地說道。

  「哼∼你們怎麼曉得我們沒有法子喔…被逐出村外的人沒資格品評。」紫留乃挑釁一笑,睥睨藤衛門道。

  「被人綑着也這麼好氣焰啊∼」蠻壞壞地笑道:「一句就一句,懂還是不懂。」

  「懂又怎樣,不懂又怎樣,反正我們是不會幫你們這班吃堨階~的!」

  「呵呵…好啊,是連神像都不要了吧?那回家吃雪啦∼」蠻交叉雙手,一臉悠閒道。

  「慢着,你們不是接受了我們的委託嗎?」其中一位中年男覡問道。

  「甚麼…你們想毀約…?」雖然還未至於高聲叫嚷,但紫留乃語調中的怒氣,則誰也感受到了。

  「委約?哈,別逗我笑了,看你們的情形,有沒有錢付剩餘的委託金,我也好懷疑呢∼到時不曉得是誰在毁約了∼」

  「這……」冰村的人頓時語塞,可是紫留乃還是強辯道:「合約是先付訂金,奪還後才繳付餘下的尾數,訂金我們已經付了,你這樣算甚麼意思?!?」

  蠻聳聳肩,笑道:「好吧,隨便你。不過,要不要將神像交給你們也是我的自由吧。」吊高了聲線,有點陰側道:「有本事嘍,來搶回去唄∼」

  紫留乃咬一咬唇,暗自盤算:八個精英也被花月三人這麼輕易便逮住了,而現在對方人數更多,試問怎麼可能贏得了?就算回去村中找救兵,只怕人家「水琉乃」也會派援兵過來吧,況且,村堛滷〞p紫留乃還不清楚嗎?試問又有多少個巫覡真的可以幫得上忙呢。

  「哼,我們的長老精通各式巫術咒法,定必可以救助他們的。」另一位二十來歲的年輕男巫說道,雖然沒有十兵衛的帥氣,也沒有花月的柔美,也不失為一位俊朗的青年。

  「蒼珀…」

  「紫留乃,別忘了我們的任務是將冰精大人的神像安全放回去神龕堸琚耤v叫蒼珀的青年用溫柔的視線,滿是耐心地對紫留乃道。

  花月微微一笑,已然了解二人的關係了,便道:「叫蒼珀先生吧?」青年點點頭,花月續道:「那麼你們想怎樣?有甚麼條件?」

  「當然是神像了,你們交還神像,我們替你們救人。」

  「上田先生,請問這八個人入面,有你之前說中伏的人嗎?」花月轉對竹衛門問道,這種情況,當然要謹慎一點,確定蒼珀說話的可信性了。

  竹衛門搖搖頭,肯定地道:「不在。」

  「這是因為他們中伏後氣虛血弱,這次的任務才沒有派遣他們過來吧。」紫留乃似乎也因蒼珀的說話而冷靜了下來,回復自信的臉目說道。

  「美堂,借句話。」花月說罷便拉着蠻的衣袖,直轉了兩條窄廊,確保其他人都聽不到,才道:「我不認為他們有解咒的法子。」

  「眼不見無憑…」蠻別過臉去。

  「但亦即是我們也不能確定他們救不救到人啊!」花月有點擔心地道,他確實害怕蠻情急之下會答應呢。「白白歸還了神像,而人又救不到,那麼,我們……」

  「風鳥院…」蠻挨了在一根木柱上,嘆了口氣,有點無奈地道:「我知道。雖然話是這麼說,但是我一開始已經決定會將神像還原到神龕上去的,我不管你同不同意,這是 Get Backers 的原則問題。所以,結果只是他們救不救得到銀次罷了。」

  花月嘆息道:「我就知道你們的原則啊…」便也背靠到蠻對面的格子板窗上去,續道:「你認為可能性有多高?」

  「這個嘛…我不相信直覺的,所以覺得最多也只有5%。」

  「就是啊,最明顯的,就是如果她們救得到人,大可以找先頭部隊去破壞結界,再派第二隊人上去拿下神像便可以了。所以,他們不能解咒的可能性十分之高啊。」

  「但好歹叫做有5%,因為我們不能排除他們是因為人數不夠所致。」

  「人數不夠?」

  「耍絃的,你忘了上田兄弟的說話嗎?現在無音冰村擁有巫族血統的人不多啊,可能就只有我們眼見的八個,啊…上次的又未傷癒,所以可能不足以對負雪村的方士團啊。」

  「不過,他們何以要這麼倉猝呢?失去神像的大雪都兩年了,也不急在一時嘛∼」

  「所以就說只有5%可信啊∼」蠻聳聳肩道。

  「說起方士團……剛才音無小姐提到的『水琉乃』,也讓人有點在意…」

  「哼,我看八成是指雪村祐介喔。」蠻苦笑道。

  花月也是苦笑,明顯是同意的意思:「他們自己人鬧內鬨,可苦了我們哪…」

  蠻抬頭看着外面的天空,是午後的好陽光,這種天氣總能使人心情暢快一點,淡然道:「5%也叫做有點頭緒啦。」在這段等待桔紅的時間堙A找點東西做也是好的,蠻想。看着銀次這樣,而只能呆等的話,他也許會發瘋的。

  花月盯着蠻的表情,不曉得他在想甚麼。其實花月很想問他跟桔紅是甚麼關係的,但看蠻的樣子是鐵定不會說,也就放棄了。

  「決定了吧?」花月站直,對名乎其實望天打卦的蠻道。

  「嗯。我先去找找桔紅,待會再來。」

  「啊啊,也好,你順便也處理一下這個傷口吧。」

  「你信不過你的武士先生嗎?」蠻戲謔地笑道。

  「不,我只是覺得桔紅小姐更加厲害罷了∼」花月輕描淡寫的一句,弄得蠻的臉色立時轉黑了,花月於是趕快打圓場:「……那我先走了。」

  「這大八卦真不是浪得虛名的…」蠻嘀咕。


  * * *


  再次由花月三人押戒紫留乃等八人,連同緋影和蠻,一共十三人,決定再次攀上無音冰村去。

  「你肯定你們請得動你們的長老嗎?」

  「長老……」紫留乃一陣囁嚅,叫蒼珀的就立刻應道:

  「放心,我們長老是守信用之人,只要你們歸還神像,我們自然會幫你們解咒。」

  「可是此等話語乃閣下單方面的應諾而已,未知閣下的長老是否願意出手相救。」從窄廊的盡頭,傳來桔紅的聲線,下一刻,她人已站在蠻的身旁了。

  「這位式神請放心,我們長老澤心仁厚,知道這件事件一定會出手幫助的。」蒼珀答道。

  可是桔紅銳利的眼神還是死盯着他一動不動,金色的眼睛彷彿真的要射出金光來。

  「桔紅…」蠻低喚一聲,桔紅就回神過來,拉一拉蠻的衣袖,蠻就跟她走到一旁去。

  「怎麼了?」蠻問。

  「少爺……請你再給桔紅一點時間,主人的略訣、手卷、札記等等實在太多了,如斯短促的時間,奴家才一時未能找着啊。」桔紅急道,眼眶堛x着淚光,蠻知道她在擔心自己。「奴家…我怕他們會…會…對少爺不利……」

  「放心,她們害我不死的。」

  「可是,少爺,主人生前的靈力伸展不到冰村,奴家只能照顧少爺到山中啊,要是少爺有甚麼三長…啊,不,少爺你,少爺你不可以有事的啊,否則叫桔紅怎麼面對泉下的檀大人……她們那個根本就是詭計,奴家覺得那個女的…實在……實在……」

  「桔紅、桔紅。」蠻叫了幾聲,桔紅才知覺蠻在叫自己,然後有點不好意思地垂下頭,可是卻抿起嘴巴來。蠻見狀微微一笑,續道:「可是,檀先生的書卷有這麼多,就算是有解咒的法子,一時三刻你也未必能夠找着吧?」蠻遞起手,本來想抓着桔紅的肩膀安慰她,卻又想起她是個戰國時代的人,於是拉起桔紅的大袖子,亦拉起她的手,然後自己彎下腰去,讓她的手去摸摸自己的頭,然後笑道:「放心,你家少爺都是出色的人物喔∼」

  「少爺……」聽到蠻含糊地承認自己是御堂家的人,桔紅興奮得就要哭出來,可是還是拼命掩着嘴,不讓眼淚流下來。

  「桔紅,我很快就會回來的,堶惆漕潃荈怳l麻煩你請先替我照顧着。」

  「嗯……」桔紅忍着淚水頷首答允。

  蠻幾人這就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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