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數

#04 變數 -3

  天空撒下毛毛細雨,科羅艾斯大概也傷得不輕吧?距離上一次,已經足足一星期有多了,至今還沒有消息,所以阿蠻這邊也就沒事可幹。
  小瓢蟲跑在下雨的新宿街頭,經過一所樂器店時,正值紅燈,因而看到讓人懷念的小提琴和鋼琴。午後時份,客人不會太多,而店堣]只有一個身影,似乎正在試琴,是鋼琴。因下雨而驟寒的天氣,令櫥窗那塊落地大玻璃蓋上一層薄霧。在那煙雨迷霧之後,是一個苗條的背影……那個人站在店內深處,教人難以看得清楚。然而,阿蠻竟然有點眼熟的感覺,對方稍有動作,阿蠻心虛作祟,便立時轉開了視線,同時發現交通燈已變成綠色,於是趕緊繼續驅車進發了。

  回到新宿某個公園去,阿蠻坐在車上看雨天的黃昏。沒有委託,沒有銀次,他原來是可以清閒得如斯過份的。順手又拿起一本在瑪莉亞處「借來」的書本,讀了起來…

  入夜後,雨更大,阿蠻開了車內的燈,繼續看他的書,一忽爾間,卻有種感覺叫他抬頭。距離小瓢蟲約十米處,那個噴泉旁,竟然是沒有撐傘,正在喘氣的花月。阿蠻側側頭,便見花月走過來,阿蠻攪下車窗,二話不說翻下了助手席,打開了車門,要花月坐到後座上去。

  只聽渾身濕透的花月,有點急促的呼吸中問道:「你肯定你想讓我進來嗎?」

  「難道我會怕了你嗎?」阿蠻的視線還是在書上,頭也不抬答道。

  「我全身都濕透了,你不怕我弄濕你的車子嗎?」

  「只要你賠錢,我是沒所謂的∼」雖然眼尾也沒有看花月一下,一隻手卻將毛巾遞了過去。

  花月接過毛巾,由衷地笑了起來,答道:「謝謝。」

  阿蠻這才抬頭看看他,問道:「你笑甚麼啊?」

  花月微笑道:「我以為,你會生我的氣嘛。」

  「呿!我是小器鬼嗎?!」

  「嘻嘻∼對對。」湊到前座附近,笑著續道:「美堂當然不是小器鬼,還要是大方得很呢∼」

  「嘖∼你給我少來。」阿蠻合上書,正色道:「你找我甚麼事啊?」

  「我嘛,本來是想讓你看十兵衛的信的…」

  「你又想耍我嗎?」花月話未說完,阿蠻便先發制人道。

  可是花月卻依然心平氣和,似乎真的沒有惡意地道:「不是喔,如果是為了耍你,我才不會跑遍新宿的公園來找你呢∼」

  「你有我手機的號碼啊∼」

  「嗯,我以為你會不接我的電話嘛。」

  「啊,這個嘛,說不定我真的不會接啊∼!」

  「哈哈∼這麼說來,我還是做對了吧?」

  「啞∼?隨便你。」

  跟着花月從懷中抽出一張紙片,遞給阿蠻,並說:「這信給你看了。」

  阿蠻斜眼看了看花月的臉,倒是老老實實一臉誠懇的,看看他手中的信,沒有看著花月,阿蠻看著助手席才道:「這是武士先生給你的信,非禮勿視,我才不要看喔。」

  「這樣啊…那麼,我將關於銀次先生的一段唸給你聽吧。是這樣的…

  『我們的修練,每天基本上都是鍛練體能,跑山爬樹。晚上,露宿在森林中、原野間、溪水旁,我很高興能跟瑪莉亞小姐這種前輩學習,而雷帝也是個很好的對手,儘管在打坐的訓練上,他經常被瑪莉亞小姐責罰。雖然他說沒有想過,世上有地方比無限城的生活更艱苦,可是每天晚上還是睡很甜,跟著第二天又繼續接受艱苦的鍛練。

  「唔……跟著是這堙A

  『…還有,花月,以前都沒聽你說過,雷帝原來是又怕黑又怕鬼的。那時候你們當護衛的,日子究竟是怎麼過的呢?每天晚上,他都以怕鬼為理由,要我跟瑪莉亞小姐陪著他睡,但是,瑪莉亞小姐只要說一個故事,還沒說完,他便呼呼大睡了,倒也好辦。』

  「關於銀次的,大概是這些吧∼」

  「呣∼」阿蠻不致可否,盯著擋風玻璃道:「打坐…嗎?」

  「嘻∼對啊,打坐是很好的心靈鍛練,我想你也猜得到,是甚麼阻滯吧?」

  「嗯?」阿蠻坐在前面,背對著花月,所以花月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聽阿蠻語帶戲謔地道:「是睡著了吧∼」

  「哈哈哈,我猜也是的∼回信時我定必要跟十兵衛問清楚。」

  「……嗯。」

  花月將信小心翼翼地摺好,放回口袋堙C又問:「要我回信替你問一下銀次的狀況嗎?順便請十兵衛叫他寫個信回來,只要叫十兵衛使多隻白鴿捎過來就成了,這是我們兩家一直以來訓練的,擔保沒有問題。」

  阿蠻依然背對著花月,搖搖頭道:「不用了,讓他專心修練吧。」

  花月看著阿蠻背面,那沒有豎起的頭髮,那個精密的腦袋,不曉得在想甚麼。花月微微一笑,說:「說的也是。」將毛巾還給阿蠻,順便提議道:「肚子餓了嗎?我請客。」

  阿蠻回過神來看看花月,一如以往高傲地笑道:「可以請本少爺吃飯是你的光榮啊∼」

  「是喔,看你瘦得皮包骨的樣子,大概都不會吃多少東西吧∼」

  「甚麼!?好,本少爺便要你知道我的厲害!」

  「呵呵,好啊,我便看你怎樣也比不上銀次先生的厲害啊∼」

  「哼!我就要吃到你怕!」



  吵吵嚷嚷,這餐晚飯倒也吃得熱熱鬧鬧的……

  「嗯?耍猴的出院了?」阿蠻跟著將一片肥牛肉放入口,他們正在吃涮涮鍋。

  花月從鍋塈辰_些甘菰,一面將他吹涼一點,一面道:「是喔,兩天前的事了,那時候你還在避世啊∼」

  「甚麼避世…?!」才吞下牛肉的阿蠻失聲叫道,同時電話響了起來。

  「果然是位有家世的公子,好風雅∼」花月聽到阿蠻電話的古典樂和弦聲後笑道,同時將甘菇放入口中。

  阿蠻沒有答話,接道:「海溫,甚麼事?」

  花月繼續吃東西時,同時也有留意阿蠻講電話的狀況,待阿蠻掛線後,花月便問:「有委託?」

  「……嗯。」阿蠻將手機袋回褲袋堨h,咬多兩片牛肉,便站起身來。

  「甚麼委託那麼急啊?」花月奇道。

  「欸?…加上光華的紅寶石,合共四件。」

  「這麼多?怎麼突然生意好起上來了?」

  「啊?唔……也許。」說罷,阿蠻便拉開店門離開。花月於是趕忙結帳,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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