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動

#05 觸動 -1

  在一向休息的公園堙A小瓢蟲中,阿蠻調低了椅背,躺在上面,由車頭窗滲進來的月光,穿過一張薄紙片,上面有這些內容:   
 

失竊日期

失物名稱

時代

所在地

所有者

預告狀

30.9

 紅寶石(裝飾藝術)

現代

港區六本木

世光田循助 

X

2.10

秋草蒔繪螺鈿手箱

平安

目黑

國輝貞橫

6.10

鎌倉銅鐸

鎌倉

新宿區新宿 

夕空寺

16.10

太平記(摹抄本)

南北朝

國分寺

夫木集大學



  阿蠻隨手一甩,紙片輕飄飄的浮向車頂,又緩緩降落在他的臉上。

  阿蠻輕啐道:「嘖,這個 Floraestus 究竟在想甚麼的?偷這些東西來又不賣出去,為甚麼?…為了甚麼…?

  「全部都是藝術品……唔……

  「先是南東京(港區、目黑),後是東京市中心(新宿),今次是西東京嗎…?」

  「唔……雖然現在下結論是太早了點,但難道他們要在東京找些甚麼,才東南西北的……抑或,是想佈個魔法陣嗎?」阿蠻自言自語道,跟著自己也笑了起來:「嘿∼看來我這幾天是看得瑪莉亞的魔法書太多了…」阿蠻又再拾起紙片,望了幾眼,又放回助手席上去。側頭看著月光,逕自出神:「他究竟為了甚麼要替我找生意呢?被我傷到了,不服氣嗎?……怪人。」

  反正明天便出發去夫木集大學視察,不想了,現在最緊要是養精蓄銳吧!

  『怎麼總覺得,事情不是這麼簡單的。』

  盤算著明天的事情,還有之前偷竊事件的細節,不知不覺便慢慢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東京都國分寺,夫木集大學山之重紀念博物館,二樓中央廳。

  「這個就是《太平記》的摹抄本?」花月看著玻璃箱內的發黃古本問道。

  「嗯,是的。」綠木答道,還是一如以往的木訥。

  「怎樣?你有甚麼想法?」花月問對面的阿蠻道,二人之間就是那個玻璃箱。

  「車,你是這個的保護專家,又不是我∼想找我幫手是要收費的,否則 no comment.」

  昨晚,阿蠻以奪還專家的尊嚴為理由,拒絕了綠木的委託,可是花月卻自動請纓,可以多賺一畢佣金就多一畢,於是海溫也從旁煽風點火,不斷吹捧花月,最後綠木便轉移委託花月了。

  現在花月跟阿蠻正走在二樓往辦公室的長走廊之上,在前頭領著的是綠木。走廊兩旁放滿了不少由奈良時代起到江戶時代的不同畫作,有水墨畫,也有浮世繪。總之,就充滿了日本文化的精髓,反襯起西式的建築風格,卻沒有不和諧的感覺,置身其中,阿蠻只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花月用耳語的聲量問他:「你有甚麼計劃了?」

  「嗯…嗯?」有人顯然心不在焉。

  「雖然知道這個綠木有古怪,可是…」

  阿蠻嘴角一揚,笑道:「這個啊,待會你就知道了。」

  「?」

  進入辦公室,有幾組桌椅,現在都沒有人在座位上,而綠木的位置就在最堶情A是跟其他人員分隔開的小房間。

  花月和阿蠻進入之後,綠木關上門,舒服地坐在自己的大班椅上,依舊木口木面地道:「整個館也看過了,怎樣?有甚麼佈署計劃了嗎?」

  花月正想開口,卻被阿蠻打斷道:「綠木教授,敢問你一句,校方知道預告狀的事情了麼?」

  綠木瞥了阿蠻一眼,似乎不太願意回答這個已經跟《太平記》預告狀無關的人,緩慢地道:「當然通知了。」

  「那麼,校方有甚麼安排嗎?」花月問。

  「他們那邊今早去了備案。」

  「喔∼這樣嗎…他們對你聘請我沒有意見嗎?」

  「沒有,當他們聽見你們是之前幾近抓到怪盜的人,再加上那張預告狀,便十分贊成我的做法。他們報警,只是正當手續吧了,最後還得看你。」

  「謝謝你的賞識。」花月微微作揖道。

  「綠木教授,請問我們可以看看那個《太平記》的江戶摹抄本嗎?」阿蠻問。

  阿蠻感到綠木不友善的眼光,卻一臉不以為然,依舊保持著自信的笑容,而且笑意更深更燦爛,不出口卻繼續以姿態相逼,這時,忽然有人破門而入──

  又是那位櫻田警視!!!

  櫻田大概衝著阿蠻而來,一看到他便大喊:「來人,替我逮捕這個臭小鬼!」

  「是!」兩位刑警應聲走過來,想替阿蠻戴上手扣。

  「慢著!你憑甚麼說逮捕我…」阿蠻隨意一格,便擋開了兩警。

  還沒讓阿蠻說完,櫻田立道:「就憑你化名怪盜科羅艾斯,去盜取別人的財寶,然後發出那個古怪的卡片,要這些人來找你奪還,並從中獲益!這就是證據!!!」

  「你白癡!如果我是 Floraestus,賣掉那些古董套現(金),不是比現在幹奪還鎌得更多嗎?!我幹麼多此一舉,讓你這人頭豬腦有機會來懷疑我了!!!」

  「你…你!你侮辱公職人員…」

  「你濫用私刑!」轉瞬變回平靜,像譏笑一般輕揚起嘴角,阿蠻問道:「哼∼櫻田警視,逮捕令呢?在哪堸琚H」

  「這…這……」這下櫻田當堂冷汗直冒,總算他還不算太蠢,強忍著怒氣,即時放鬆口氣道:「美堂先生,我現在請你回警署協助調查,警方有權拘留你二十四小時。」

  「啊哈∼好,你這麼說我跟你走。」跟著雙眼精光一閃,經過花月時,只聽阿蠻幽幽的道:「但我保留控告你剛才誹謗的權利啊。」

  待眾人走後,花月便對綠木道:「好了,那麼我們繼續吧。」

  約兩小時後,花月也離開夫木集大學了。



  深夜,凌晨二時,夫木集大學校園,主大樓前面的大樹上。

  「美堂還不來嗎?」花月沉吟道,由午夜起,他便在這媯市搕F。夜深風冽,儘管是看似溫柔的閶闔風,在這無人之夜,也不留情面地颳得臉龐隱隱作痛。

  咦?阿蠻不是被拘留了嗎?

  不過,他要出來,試問誰又攔得到他?

  花月之所以在這堙A是因為地理上這堣騆高,好讓他觀看大學周圍的狀況。

  『《太平記》是假的。』這就是阿蠻臨別前,花月聽到的說話,當然只有兩位高手聽到。而花月也深信,憑籍這個,阿蠻一定會回來搞清楚的。

  花月豎起衣領,心中正值有點煩惱和納悶,忽然有人在他的肩膊戳了兩下,花月回頭,只見一對腳在不遠處晃啊晃,微微一驚。抬頭看清楚,原來是坐在上面另一枝枝丫上的阿蠻,咬著香菸雙腳前後晃著,倒像個坐鞦韆的小孩。

  阿蠻『乒』一聲打開火機點起香煙,吐了個煙圈,才對花月道:「怎樣?沒話跟我說嗎?」

  「唉∼」花月深深嘆了口氣,苦笑道:「你想嚇死我嗎?」

  「白癡,你會被嚇死才怪啊!況且,能無聲無色地走到絃之花月背後的,世間上也沒幾人吧∼」阿蠻得意地道。

  「嘿∼怪盜科羅艾斯呢?」

  「唔…………」阿蠻想了很久,很久,才慢慢說出這麼一句:「如果……是正在戰鬥中的你,或者那個刺蝟頭或者武士先生受傷了的話,大概,你會發覺吧∼」

  「此話怎講?」

  「就是說你們斤兩未足,技術未夠成熟,沒有穩定性可言,一切得看狀態而言嘍∼」

  花月心中暗讚有理,比起眼前人,自己的戰鬥經驗實在不值一晒,口中卻道:「對你不也是一樣嗎?」

  「白癡,要追上本少爺∼再等一百年吧!」

  「對了,美堂,我走了幾趟,大概得出這些消息…」

  聽過花月的闡述,阿蠻便道:「那傢伙大概缺錢用吧∼沒想到是個好賭教授。」

  「人不可以貌相啊∼以他在考古學上的知識,要偽造一本隔著玻璃箱,來瞞騙一般人的古本,絕非難事。況且,憑籍他在歷史和考古學上的地位,只要他說一句是真的,誰又敢說假了?」

  「嘿∼」阿蠻笑了一下,便跳到地上去,聲音已從遠處傳來:「想知道,去證明一下便成。」



  現在,

  《太平記》摹抄本前面…

  同擁有一把流水般的黑髮,一長一短,一白一黑,站著兩個人。

  只聽花月道:「你鐵定這兩本是假的?」

  「我便告訴你我會知道啊∼」

  「對了,那些防盜裝置,你怎麼這般清楚的?」

  「欸?好像你才是在無限城長大的啊,你不是應該更清楚嗎?」

  「啊?唉∼」花月無言。可是看阿蠻剛才在線路上左搭右搭便完成了,便覺得,天底下哪有人清楚成這樣啊?也許他比科羅艾斯更有當怪盜的潛質呢∼花月如是想。又問:「這樣做好嗎?」

  「甚麼不好?」

  「這不是影響到夫木集大學了嗎?」

  「只是一天半天,沒問題的。我也不想文物被盜,倒想要那個木頭教授將原本嘔出來。」

  「但是…萬一科羅艾斯發現了這是偽本…」

  「這個嘛,發現了又如何?」

  「你的意思是…怪盜科羅艾斯不會發現那是偽本?!他可是個專攻日本古董藝術品的怪盜啊∼」

  「噓∼∼∼!」阿蠻叫花月不要太大聲,才道:「我是以妨萬一,誰說當怪盜一定要是古董鑑定家的?」

  「這…說的也是。」

  「Ok! 完成,明晚看好戲吧∼」再次蓋上玻璃罩,阿蠻滿意地笑了:「他發現了才好啊∼」



  回到新宿,已經凌晨四時了,花月才問:「你怎麼知道我們做那個時,怪盜科羅艾斯不在附近了?」

  「唉∼你真是每事問,比銀次煩多了∼!」

  花月笑了起來,好不容易忍住了,才說:「原來這就是你來找銀次先生的原因∼!」

  「啊?癡線!」

  「對了,大概你跟怪盜交過一次手,今次怎樣?更有信心了嗎?」

  「哼∼本少爺何時也充滿信心的。」

  「很好很好!」看來傷勢也應該好得七七八八了,花月想。

  「喂!本少爺沒必要向你交待啊!」

  「我知道,當然知道了。不過,你那麼容易生氣,真的很傷身啊∼」

  「少一臉教訓我的樣子,我的事不用你去管。耍絃的,總之你別阻礙我辦事就好了!」

  「收到。對了,警方方面怎辦?」

  「唔………這個嘛………牢房總算有張床,我現在便打算回去,睡個好覺去也。」

  「啥?!」這回花月真的訝異地叫了一聲,再問:「你說真的假的耶?」

  「哈哈哈∼沒料到絃之花月也有被人整的一天啊∼∼∼!」

  花月鬆了口氣,有點無奈道:「是啊,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了?還未夠廿四小時嘛。」

  「是沒有廿四小時,可是既然證據不足,他總不成捉著我不放,浪費警力的嘛。」

  「你………………不是做了些甚麼吧?」

  「你說呢?嘿嘿∼」說罷又邪邪的笑起來。

  「唉∼總之,你現在已經沒事了,現在還是休息吧∼?」

  「當然,累死了…」阿蠻說著搥了肩膊幾下。

  「怎樣,今晚到我家休息一下嗎?」

  「不要!」

  「嘻嘻∼∼」

  「你在想甚麼?!」阿蠻叫道,蒼白的臉已經微微泛紅了。

  「我在想甚麼?那你在想甚麼???」二人都心知肚明,當然是上次在花月家堛漕が琚C

  「差勁!我走了…」走開兩步又回頭叫道:「警告你,不要跟著我!!!還有!不許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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