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增網頁2

#05 觸動 -2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我沒有做過!!!
  「是他們,是鄰家的孩子啊…
  「我沒有做過,為甚麼不相信我…
  「媽媽!媽媽…
  「為甚麼…為甚麼…不相信我……啊──!」

  手一推,跌坐地上,
  木門「吱丫」一聲關上,再次與世隔絕…


  漆黑一片,我甚麼也看不到。
  那是一隻黑色的手…


  黃昏,天紅如血,
  流出血的雪…
  黃青色的草上上,
  白色的屍體,
  被慘無人道的剮開,
  剝皮,
  剖開,
  堶悸漯F西翻箱倒籠的溜到一地……

  「那是姐姐送我的…
  「我不會…我怎麼會……
  「噎……
  「白兔…嗚……噎……
  「…好可憐………
  「……好可憐…………
  「嗚哇啊∼∼∼」


  對呢,我們是一樣的,我們的命運是否一樣?

  『蠻,你為甚麼要哭呢?』
  「…噎…我沒有,我真的…噎…沒有…」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小小蠻怎麼會做出那種事情來呢?』
  「嗯嗯!沒有,我沒有…
  「可是…白兔還是死了………而媽媽…也不相信我……
  「麻子,我怎麼說媽媽才會相信我啊?」
  『………

  被揉搓著的傷口,隱隱作痛,哭紅的眼睛在痛,乾枯的唇在痛…
  但最後,都不會再痛。

  『你要接受,她不信任你的事實。
  『那麼,你就不會再痛了。』
  「………」

  奮力搖頭,拒絕接受現實…
  儘管這是一開始便知道的事實。

  『所以,不要哭…
  『哭是沒有意義的。
  『傷心的時候,要叫自己笑得更燦爛,你就不會傷心的了。
  『蠻,我希望…永遠也能看見你笑喔。』


  絢麗的天空…
  紅色的河……
  遠處的聖詩…


  那就是我的詛咒。


阿蠻倏地睜開眼,汗水不斷從臉上滑下,滲透了全身…是冷的,是涼的。

腦袋無依地倒在方向盤上,喘息著…

手抱著方向盤,抱著頭,痛,很痛。就像那時候一樣痛,但也沒有那個儀式一樣痛…

「不要!……我不想想起了……

「赫……不是的……

「赫…赫………噎……」



在這個新宿的公園堙A一輛小車子正停泊在廣場上,接近日出時份,天空綻開一線,讓晨光偷遛進來。白鴿飛動,烏鴉跑到一旁,晨運客開始出動了,汽車又會湧上馬路,所有生命又開始躍動起來。

新的一天,開始了。

阿蠻醒來已經一段時間,正在小心翼翼地整理右手的傷口,沒有特別大的進展,可也不再流血了。休息了這些日子,頭痛少了,吐血的跡象也沒早前的嚴重,所以他也不再去想。

至於關於以前的夢,卻似乎續漸增加起來,阿蠻發覺夢堛漱漁e愈來愈清晰,慢慢甚至夢見一些他不曾忘卻、卻也不想憶起的往事,時序也漸漸往後推,跟著便要夢到甚麼?雖然他也曾看過精神分析的書,但之前的美夢讓阿蠻都未想過要去解夢。

「姐姐,姐姐,我會想到甚麼…」阿蠻伏在方向盤上喃喃自語,精神分析中講求心境平靜的聯想,只見阿蠻合上眼,眉頭輕鎖,他聯想起甚麼來了?



才早上,還有好一段時間才是科羅艾斯的預告時間,阿蠻打算先到 Honky Tonk 去吃一個「記帳」的早餐,甫開店門…

「啊?早啊∼」對阿蠻打招呼的女孩,看來只得十七、八歲,天然的深褐色頭髮梳成兩條大辮子,臉上有不少雀斑,再加上一副雞片的厚重眼鏡,怎麼看都不是個美人,可是爽朗的氣色,卻惹人好感。

「欸?怎麼是你?」阿蠻奇道。

「咦?你忘了?昨晚我們還在討論改善方法,還沒有說完你便嚷著要走啊。」

「啊?好像是的…」

「甚麼好像?啊∼∼∼你竟然忘了?光華的天花可是我的心血啊∼∼∼」女孩難過地叫道。

「蠻…蠻先生,這位是…」早上,夏實還沒有來上班,這是由伶奈發問的。

「你的女人緣,就是這樣?嗯,我懂了∼」習慣使然,波兒揶揄道。

阿蠻瞥一眼波兒,說:「你這人倒也差勁…」托一托紫色的太陽眼鏡,對伶奈道:「我跟你介紹吧,這是世光田珠美,正在大阪藝術大學唸生活設計(Life Design)二年級。沒記錯吧?」最後那句是對珠美說的。

「完全正確。」珠美展露燦爛的笑容,誰說不漂亮的女孩不吸引?只聽她對伶奈又道:「請多多指教嘍∼」

「是,是!我叫伶奈。」

「伶奈,你好。」

阿蠻掀起嘴角笑了一下,又道:「孖辮妹妹,到堶悼h談吧∼你為甚麼不專攻室內設…」

「我想離開東京…」隨著二人遠去的聲音,波兒啞然吐出幾個字:

「世光田…珠美…???」

「咦?老闆,她是誰?」

「啊?就是那個熊力組的…大…小姐吧…」

「熊力組?」

對了,阿蠻甚麼時候認識珠美的呢?還不是昨天晚上嘛∼在阿蠻被櫻田請回去「協助調查」之後……

阿蠻正在國分寺分處想用哪種比較溫文的暴力辦法逃走時,一個梳兩條辮子的女孩,突然衝進來了:

「我要保釋美堂蠻!」

這下連阿蠻也有點意外。

話說珠美一回到東京,便知道爸爸還沒有將她的作品「回復原狀」,得悉阿蠻被捕後,更主動來保釋他。

「女兒啊,我說,這小子靠不住…」

「父親大人!這個美堂是怪盜科羅艾斯指名的人啊,不是嗎?而且,連我在大阪也知道,他是唯一一個抓傷了科羅艾斯的人!他不成,難道阿鬼哥他們可以嗎?可以的話,你都不用委託別人吧?!」

當著一眾刑警面前如斯奚落自己的父親,阿蠻忽然覺得世光田循助有點可憐了。

當然,阿蠻並不是罪犯,基本上只是協助調查,無論如何,二十四小時後當可離開。不過世光田那邊請來了一位熊力組旗下的律師,櫻田又理虧在前,自然節節敗退,最後,唯有提早放人了事。

就在那時候,珠美跟阿蠻提到了自己設計的茶室,二人甚為投緣,世光田想不再委託阿蠻也不行了。

回到 Honky Tonk,一小時後,珠美還希望阿蠻繼續給她一些意見。

「唔∼∼∼藝術這種東西很難下判語,你就放過我吧…」阿蠻苦惱道。

「嘖∼可別忘記我請爸爸提高了你的酬金喔!」

「………」阿蠻無語,嘆道:「係∼係∼」

珠美嘆了口氣,皺眉道:「那顆紅寶石……其實是媽媽的嫁妝來的…」

阿蠻沒料到珠美會忽然說起這些東西來,原本趴了在桌上的,現在也抬起頭來,只聽珠美續道:

「那是英國統治印度時,在王宮媟m奪出來的眾多寶石之一,外祖父就是從外國人手中買回來的──當然,沒有英女皇頭上那顆世界最大鑽石般珍貴∼可是,那也是一顆失落了的寶石…就像原來是孤兒的媽媽一樣,被外祖父收養後,才有名字的,叫『寶光』。」

「……世光田先生不曉得這個嗎?」

「唉∼」珠美大大地嘆了口氣,又道:「他當然知道,我將這顆寶石用在天花正中央,又將茶室喚作『光華』,就是想說:媽媽在那媊~續照亮我們…那是母親的華光…」

「原來,光華是這個意思的,我還以為…」

「嘻∼當然,是朝香宮給予我靈感的嘍∼」

「那麼…世光田先生…」

「嗯。他還深愛著母親大人,一知道寶石被盜時,他可比我更慌∼而且…」

「而且?」

珠美喝一口紅茶,續道:「那是代表著峰家和世光田家的結合,外祖父對此十分氣忿呢∼說早知如此就不讓母親大人嫁他,那母親大人也不會早殉…所以哪,現在熊力組在鬧內鬨啊∼」珠美彷彿事不關己的道。

阿蠻額角流了一大滴汗,道:「原來還有這一層深意。」東京大幫熊力組原本是峰家的幫會,後來峰寶光嫁給了新興幫派的頭目世光田循助,二幫遂結為一,成了關東其中最大的一個幫派。這個大幫要鬧內鬨的話,當真非同小可。

「所以嘍,美堂,你要加油啊∼為了東京的治安。」

「喂喂∼別說得這是天下大任一般!」

「你現在繫著東京人民,不,整個關東的太平啊∼」

「哼∼」阿蠻噘起嘴道:「你這傢伙,倒不像外表般老實啊∼只要你這個未來繼承人肯開金口,我敢說,關東便天下太平。」

「嘻嘻∼」珠美甜甜一笑,轉望向窗外,忽然有點感慨地道:「是啊…」

「喂,孖辮妹妹…」

「我比你年長。」珠美打斷阿蠻,正色道,復又笑道:「叫我珠美。」

「好了好了,珠美大姐,老實說,這真的是你委託我奪回紅寶石的原因?」

「甚麼?」

阿蠻微微一笑:「那是世光田先生的原因,但是,我認為你卻有兩個原因,這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哈哈,討厭嘍∼你就別要打破沙鍋問到底了∼」

阿蠻輕輕搖頭,笑道:「你不說,我還是會照樣奪還的。只是…我覺得…當初令堂嫁給世光田先生也並非為了熊力組,而是因為她真心愛着你的父親,可以說…她其實是為了自己。」稍頓,看到珠美有點不知所措地看著自己,阿蠻又道:「所以嘍,要奪回這顆紅寶石,也不應該是為了關東地區的安全,也應該為你自己……嘿,別那麼呆呆的看著我,那是你的『光華』吧。」

「美堂……?我的光華?」

「嗯。你這位未來室內設計師的光華。」

「未來室內設計師……我可以不當繼承人嗎?」珠美神色黯然地道。

「我沒說過∼」阿蠻托著眼鏡,一副漠不關心的表情。

珠美溫柔地微微一笑:「美堂,要不是你年紀比我小幾歲,我便要愛上你呢∼」

「啥?!」阿蠻一倒,險些便滑下凳子,坐直後立時叫道:「別開這種玩笑!」

「哈哈哈∼」

結果,阿蠻在珠美請客下,在 Honky Tonk 吃過午飯才往夫木集大學進發。



時光飛逝,晚上七時。夫木集大學山之重博物館,二樓辦公室的會議室內……

「甚麼──!!!???」一把聲音響徹辦公室。

「喂,蛇男,你的反應很失禮啊。」

「失禮?!失禮的是你啊!!!手下敗將回來幹甚麼?!」

「咳哼∼!蛇男,沒錯,我的確曾經敗過,但是,並不代表以後我不會贏。包括怪盜科羅艾斯,也包括你在內。」士度以凌厲的眼神看著阿蠻道。

阿蠻用眼尾斜視士度,濃厚的黑眼圈掩藏在紫色的太陽眼鏡後面,又再揚起自信滿溢的笑容,嗤之以鼻道:「是嗎?贏我?一百年後吧∼!受傷的猴子要贏科羅艾斯?也要五十年啦∼」

「哼,蛇男,我沒有告訴你我已經完全康復了嗎?」瞥了一眼阿蠻戴著手套的雙手,續道:「我一向身體健康,要復原也比那些白骨精快得多。」

「哼∼白骨精…?九陰白骨爪有多厲害你想知道嗎?」說罷右拳關節握得『霹啪』作響。<請恕作者將中國人的東西套了進去>

花月推開快要開打的二人,堆起苦笑道:「好了好了,別吵了,士度是來幫我的。」

「當然!要不然,我會要一個手下敗將來礙手礙腳嗎?!」

「是的是的。」花月唯唯諾諾地應道。

「花月,你用不著對這種人客氣啊。」

「算了,士度。」花月又勸道。

「嗤∼」士度扭頭不再理會二人。花月轉對阿蠻道:

「對了,你肯定綠木沒有檢查過那部《太平記》嗎?」

「當然∼別忘記,警方從今早開課前便守在博物館這堙A綠木如果去檢視的話,反而會引起別人注意。」

「嗯,你倒也想得週到。」

「廢話。」

「我可是讚你啊!」

「那還不是廢話?本少爺要你讚嘛。」

吵了一頓之後,阿蠻就一個人走了出在。

正因為收到怪盜科羅艾斯的預告狀,今天博物館全天關閉,除了警察和相關人員外,學生和其他教職員等都禁止出入。

這個博物館的館藏以日本本國的古董藝術品為主,其他有少數中國和韓國的古董。阿蠻在二樓館內遛達,順便視察可能的逃走路線,除了一個出口是通向辦公室和樓梯之外,圍繞著二樓中央館的周圍是一條像環廊般的外展館。

在辦公室吃過些簡單的便當後,將近預告時間。

「我出去。」阿蠻說罷會議室的門已再度關上。

「那個蛇男究竟有甚麼計劃啊?」士度奇道。

「不知道。反正我們的目的不同嘛∼」花月舒適地躺在椅背上,一臉傭懶。

「你也是的,經過上次的教訓,為甚麼還這麼悠閒的?」

「否則,可以幹甚麼?」

「…!」士度一時語塞,只得道:「哼!我出去遁查一看!」

「看美堂嗎?」

「不是!!!」說罷『砰』一聲帶上門走了出去。

「唉∼一個二個也是這種脾氣的…」花月沉吟道:「幸好我拒絕了俊樹來啊∼否則…唉∼」

他當然悠閒了,《太平記》本來就不在,他要守護甚麼呢?
 

back nex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