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動

#05 觸動 -4

深夜,阿蠻一個人躺在小瓢蟲堶情A無意識地盯著駕駛席,是睡不著還是不敢睡…?

士度中的是曼陀羅的毒,花的毒。服過解藥後已然無礙,現在大概「躲在」音羽家溫暖的被窩堨薿均A阿蠻如是想。

而花月,則大概在叫雨流搥搥肩,解解一天工作的勞累吧。

那銀次………

在聽瑪莉亞說故事嗎?

阿蠻的嘴角揚起一絲溫柔的微笑。

今晚真的很冷,阿蠻豎起衣領,像貓兒一般的捲縮在車上。

很累,很想睡…

卻不敢睡,不想做夢。

阿蠻打開抽屜,從堶戛野X一瓶精瑩剔透的藍色液體,約莫是一晚的份量,是瑪莉亞曾給他喝過的魔法安眠藥,擔保不作一個夢的睡眠。可是阿蠻在最近才看過魔藥的書,知道這個液體的副作用烈不是開玩笑,然而經常睡不好的他,還是耐不住捎了一瓶出來。原來是本著「好玩」的心態去調魔藥(結果休息的那幾天堙A幾乎拔光了瑪莉亞的藥草,調了…啊…好幾種出來〔本人談〕。瑪莉亞回來便知味道了…),事實上沒有想過實際效用的。

看著那漂亮的藍色,那個卻又跟自己眸子很大分別的綠藍色,釉藍的眼睛卻抓著這個藍色不放──這個引誘實在好大。

阿蠻將藥一手丟回抽屐堙A砰一聲將門托上。

『嘖…怎可以依賴藥物的!沒出色!』

『做惡夢做了十幾年啦,我還有甚麼怕?!癡線!白癡!』

………

看看月光,那片秋色,阿蠻只感到一種陌生感,他原本便不屬於這片土地。

可是,靜謐,卻也是他最熟悉的聲音。

他放棄了,推開車門,溜到街上去。一旦空閒起來,空置的腦袋,少不免要活動一下。想起怪盜科羅艾斯的臉,就想起自己的親人。

『不,現在是冷靜整理案件的時候。

『被竊物已是整整四件了,那傢伙究竟想幹甚麼?』

在便利店隨便買了本草稿簿和筆,阿蠻跑了去所廿四小時通宵營業的餐廳「工作」。

科羅拿艾斯特士(譯)
科羅李斯特士(正音)
Floraestus <フロラエスターズ>
<フロレースターズ>



這樣一寫下來,阿蠻立即輕呼了一聲:

即是花火。

『嘖∼應該一早想到才是!』阿蠻雙手拍打了自己的臉一下。

看了十天魔法書,阿蠻的古拉丁文已達瑪莉亞的水平。

再加上士度中的毒──花的毒,和自己被燒傷了的左手──火,其實這個名字一早便暗示了是兩個人。

Flor (科羅)在古拉丁文中是「花」,正確點來說是有關花的詞彙開首用字;Aestus (艾斯特士)是「火」、「熾熱奔放的火」,也是「熱情的火」。古人常常以兩字合併的方法來製造新的姓和名,這也是個例子。

『怎麼那傢伙會懂得拉丁文的……?用火的,她是 Aestus 吧…』阿蠻咬著筆桿想,想起那個女怪盜科羅艾斯的臉(吻),氣得立刻喝掉了一整個藍山咖啡,侍應經過,又點了杯炭燒咖啡,繼續是黑咖啡提神攻勢。

可是,知道二人名字的由來,也不能解釋他們的來意。

『喜歡玩文字玩意,偷藝術品…可是,據耍絃和耍猴的話看來,她算不上是一個古本鑑定家……』

於案發之後,警察和校方立時點算失竊品,阿蠻將預先收起的「《太平記》」放回去,當然,玻璃箱是維持被怪盜科羅艾斯劃破洞口的狀態。有份負責博物館的其他教授也一同到來檢查,阿蠻、士度和花月落口供時,說到怪盜科羅艾斯拿起又不拿走,令校方懷疑。搜身後,阿蠻、士度、花月三人並無嫌疑便離開了(雖然吃了解藥,但士度的毒傷還待詳細治理)。儘管《太平記》沒有被盜去,然而後來卻發現有另一件館藏失竊。重重疑點之下,校方便去檢驗那兩本《太平記》,由同校其他考古學家去驗證,結果不問可知,就是《太平記》被掉包的事件終於曝光了。可是礙於大學聲名,大概不會公開審理吧。這是藪北三小時前告訴阿蠻的。

一個好賭教授的下場會是甚麼呢?阿蠻沒有興趣。

教他好奇的是,有一本叫《浮世居酒屋》的小說被偷走了,割玻璃的手法如出一徹,是怪盜科羅艾斯無疑。不過,為的是甚麼呢?為甚麼要盜走這個《浮世居酒屋》呢?

『雖然大家都是小說,但意義和地位都不盡相同啊。

『《浮世居酒屋》有甚麼特別呢?只是滑稽本的其中一種罷了。』

阿蠻於是拿出之前的怪盜科羅艾斯的偷竊列表出來,整理一下,更新了一點東西,再看一遍<影按:下表乃中文譯本,用字並非原來漢字>:

失竊日期 失物名稱 時代 所在地 所有者 預告狀
30.9 紅寶石(裝飾藝術) 現代 港區六本木 世光田循助 X
2.10 秋草蒔繪螺鈿手箱
(漆器) 平安 目黑 國輝貞橫 ○
6.10 (鎌倉)銅鐸 鎌倉 新宿區新宿 夕空寺 ○
16.10 ※太平記〔摹抄本〕
浮世居酒屋(滑稽本) 南北朝 國分寺 夫木集大學 ○
※並無偷去




盯著列表,阿蠻一時也得不出結論來,字太多反而有點亂。喝了口咖啡,阿蠻決定先著手研究最後的《太平記》和《浮世居酒屋》的關係。

『小說…演義,還是小說。

『滑稽本是江戶後期的小說體裁之一,以江戶為中心,相當流行的文體,是以滑稽故事為主的小說。以文政期間(1804-1830)最為盛行,以村人間的日常生活為題材,對話豐富有趣。雖然文學不應分高低,但其歷史上的影響力實大為不同…況且,被盜的,也不是滑稽本中的代表作,雖然… 200 年的真本就是珍貴。

『共通點,只是小說,是古董…』

「太平記…浮世居酒屋……太平記…浮世居酒屋……」阿蠻托著腮,口中無意識地重覆著呢喃這兩個書名,那雙像妖精一樣的藍色眼睛,忽然閃耀著異常的光芒…

「太平記!浮世居酒屋!有了!」

阿蠻又重新將資料編寫一次,變成如下<影按:下表以原來日文漢字的假名讀音寫成。>:

失竊日期 失物名稱 時代 所在地 所有者 預告狀
30.9 こうぎょく/ルビー
(アールデコ) きんだい みなと
ろっぽんぎ よこうだ
とんすけ X
2.10 あきくさまきえらでんてばこ(しっき) へいあん めぐろ のき
ていおう ○
6.10 (かまくら)とうたく かまくら しんじゅく ゆくじ ○
16.10 ※たいへいき〔とうしょうぼん〕
おきよいざかや(こっけいぼん) なんぼくちょ とうきょうとこくぶんじし ふきしゅうだいがく ○




「都是有個『い』嘛!」阿蠻興奮地叫道。

仔細一看的話,便會發覺二者的「い」都是第四個假名了。

『難道這就是它們的共通點嗎?

『………!

『第四件,第四個假名∼!

『那麼…第一件,第一個假名;第二件,第二個……』

如此類推,得出這幾個字:こ、き、た、い…

「こきたい…

「子期待…?」阿蠻搖頭,又想想:「古希太…??不,不,個機體…嘖……」阿蠻不斷搖頭,根本就沒一個解得通的。

「如果,用ルビー<註1>呢?るきたい………

「還不是一樣無厘頭嘛!同是第四個假名呢…癡線!根本沒可能!<註2>嘖∼那傢伙真是!說不定《太平記》和《浮世居酒屋》之間的那個い,根本只是個巧合!X的!」

想著想著,靈機一觸:『慢著,紅寶石雖然是我要奪還的東西,但目的其實是還完珠美的裝飾藝術……假如換個寫法,用裝飾藝術代替紅寶石的話……:

『あきたい…想飽?不可能…あきたい…怎麼有點耳熟…アキタイ…Akitai…akity…Floraestus…

『拉丁文…!

『Archity…Architypum! 即是…「原型」,拉丁文中的…原型…

『即是………那個……

『科羅艾斯…科羅艾斯是組織的人!!?

『……所以…這樣的話,她跟姊姊有一樣的臉,也就不是沒有可能的了!

『預告狀……預告狀並不是囂張,而是怕我察覺不到,怕我看不到,怕遇不上我,才刻意發出預告狀叫我出現的!

『用偷盜的藝術品設計好暗示,像是要呼喚我出來,再用預告狀引我出現。

『全部都是預謀好,佈局好的!

『……』阿蠻深深吸了口氣,空氣調節的空氣是暖的,卻也是乾的。

『找到來了。

『X的!

『我還有很多,太多太多事情沒有完成啊。』銀次的臉在腦際閃過,阿蠻看著右手,覺得有點點難過,難道是這個洩露了自己的行踪嗎?

阿蠻一頭撞了在桌子上,惹來少數客人和侍應的側目。

『可惡…是事實,時辰到了,

『終於…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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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日文紅寶石另一個寫法。
註2:因為紅寶石的日文,不可能以第四個假名作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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