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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波特第一集《
神秘的魔法石》 羅琳(J.K.
Rowl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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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從天而降的信函
那巴西莽蛇逃脫事件害得哈利受到有史以來最嚴厲最長的禁錮的懲罰。到他被允許從碗櫃裡出來的時候,暑假已經開始了。這時達力已經弄壞了他的新攝影機,摔爛了他的遙控飛機,並且第一次騎賽車就把正拄著拐杖穿越水蠟樹街的費格太太撞倒了。
哈利慶幸學校已經放假了。可是他仍然逃脫不了達力那一幫朋友的追打。他們隔一天就來一次。皮爾斯、丹尼斯、麥爾哥和杰姆都是頭腦簡單的大個子,很顯然達力是最胖最蠢的那個,所以他理所當然地做了這團體的首領。他們似乎把追捕哈利當成了他們最喜歡的活動。
這就是為甚麼哈利盡可能長時間留在街外的原因,他四處遊蕩,暗暗揣想著假日結束後的情景,這樣他才替他的生活帶來一絲希望。九月份到來的時候,哈利就要去上中學,這也是他一生中第一次不用和達力呆在一起。達力去了威農姨丈的母校,斯麥爾丁中學。皮爾斯•波各斯也去了那所學校。哈利則去了石牆高中,這是一所當地的綜合制中學(註釋:供社會各階層就讀的五年制中等學校,從十一歲開始入學)。達力因此常常取笑哈利。
「石牆中學的學生第一天就會把你的頭塞進馬桶裡面。」他告訴哈利,「怎麼樣,你想現在上樓去預習一下嗎?」 「不用了,謝謝,」哈利說,「我敢說那馬桶沒有塞過比你的大頭更噁心的東西,它說不定會嘔呢。」 七月的某一天,佩妮阿姨帶達力去倫敦買他的斯麥爾丁校服,把哈利留在費格太太的家。費格太太顯得沒有平時那麼壞。原來她被她的小貓咪絆倒摔斷了腿,所以不像以前那麼疼她的貓了。
她讓哈利自己看電視,並且給了他一塊好像放了幾年的巧克力蛋糕。
那天晚上,達力拿著他那嶄新的校服在客廳裡展示。斯麥爾丁中學的男裝校服包括一件栗色的燕尾服、橙色的燈籠褲以及一頂泛舟時戴的平頂硬草帽。此外還有一根多節手杖,主要是用來在老師不注意時互相擊打。這對未來的社會生活算是一種良好的訓練吧。
當威農姨丈看到穿著嶄新的燈籠短褲校服的達力時,他說這是他一生中最驕傲的時候。佩妮阿姨則喜極而泣,說她簡直不敢相信她的達力已經長成這樣一個翩翩美少年了。哈利則盡量不讓自己出聲,他因為要拚命忍笑已經忍到兩根脅骨都快斷掉了。
第二天早上,哈利正準備去廚房吃早飯時,突然聞到一股難聞的氣味。這味道好像是從水槽中的一個大鐵盆發出來的。他走過去察看,只見盆子裡滿是一些看上去髒髒的東西浮在烏黑的水上。
「這是甚麼?」他問佩妮阿姨。
「你的新衣服。」她答道。哈利又往盆子看了一眼。
「喔!」他說,「我沒想到它們會這麼濕。」 「別傻了,」佩妮阿姨沒好氣地說,「我正在把達力舊衣服上的烏黑色染到你的校服上。當我弄完後,它看上去就會跟其他孩子的校服一模一樣了。」 哈利非常懷疑她說的話,但是他知道自己最好別再爭辯。他一屁股坐下,為不知道上石牆高中第一天自己會是甚麼樣子而發愁...大概就像身上披著一塊舊象皮。
這時達力和威農姨丈走了進來,他們都因為哈利新校服上發出的臭氣而皺起了鼻子。威農姨丈像往常一樣打開了報紙,達力舉起他那根隨身攜帶的手杖,砰地一聲敲在餐桌上。
這時只聽到郵箱卡搭一聲,一堆信件落到踩腳墊上。
「達力,去拿信。」威農姨丈在報紙後說。
「讓哈利去拿。」 「那哈利去拿吧。」 「還是達力去拿吧。」 「達力,用你的手杖推他去吧。」 哈利為躲開達力的手杖,便跑去拿信。一共有三封郵件︰一封是威農姨丈的妹妹瑪姬寄來的明信片,她正在懷特島度假。還有一個看起來像是帳單的褐色信封...最後一封是給哈利的信。
哈利拿起來看,他的心像一條橡皮筋帶一樣繃地彈了一下。還從來沒有人給他寫過信。會是誰呢?他沒有朋友,沒有其他親人...他也從來不去圖書館,所以他不會收到圖書館催他還書的通知信。但是那封信確實是明明白白地寫著︰ 色瑞城小威寧鎮 信封是微帶黃色又重又厚的牛皮紙袋,用來寫地址的墨水是一種奇怪的翡翠綠顏色,而且整封信沒有郵票。
顫抖著打開信封,哈利看到一個蓋有紫色盾徽的蠟印︰一個大大的「H」字母,周圍環繞著一頭獅子,一隻老鷹,一隻獾和一條蛇。
「快點,小子!」威農姨丈在廚房裡大喊,「你究竟在幹甚麼?檢查郵包炸彈嗎?」 哈利回到廚房,老盯著他的信看。他遞給威農姨丈帳單以及明信片,坐下來慢慢地開始拆自己黃色的信封。
威農姨丈飛快地拆開帳單,不悅地嗤了一聲,再把明信片翻過來。
「瑪姬生病了。」他跟佩妮阿姨說。「因為她吃了怪怪的油螺,,,」 「爸爸,」達力突然叫道,「哈利好像拿了一樣東西!」 哈利正準備把信打開,信和信封同樣也是用厚厚的羊皮紙寫的。威農姨丈一把從他手中搶了過去。
「這是我的信,」哈利試著把它搶回來。
「誰會寫信給你呢?」威農姨丈冷笑著說,並且用一隻手搖晃著把信打開。只看了一眼,他的臉色便由紅轉綠,比交通指示燈變得還快。他愣住了。不久,他的臉色變成像放久了的粥的灰白色。
「帕...佩妮。」他喘著粗氣說。
達力想搶那封信去看,但是威農姨丈把信舉得高高的不讓他抓到。佩妮阿姨好奇地拿過去只讀了一行字,她就好像要昏過去了一樣。她抓住自己的喉嚨,發出一陣被甚麼東西噎住了的聲音。
「威農!我的天哪...威農!」 他們面面相覷,好像忘記了還有哈利和達力在這間房子裡,達力可不習慣被人忽視。他用手杖在他爸爸的頭上猛地敲了一下。
「我要看那封信。」他大聲地說。
「我也要看,」哈利萬分焦急地說,「它畢竟是我的信啊。」 「出去,你們兩個通通給我出去。」威農姨丈喝斥道,又把信塞回了信封。
哈利不走。
「我要我的信!」他大叫。
「給我看!」達力也來湊熱鬧。
「出去!」威農姨丈發脾氣了。他抓住哈利和兒子幾乎是把他們丟了出去,然後砰地一聲關上了廚房門。哈利和達力馬上為爭奪鑰匙孔旁的位置展開了一場激烈而又無聲的爭鬥。
「威農,」佩妮阿姨用一種顫抖的聲音說,「看這個地址...他們怎麼可能知道他睡在那裡?你不覺得他們在時刻注視這間屋子嗎?」 「注視--監視--很有可能在追蹤我們。」威農姨丈地嘀咕著。
「那我們該怎麼辦,威農?我們應該回信嗎?告訴他們我們不想...」 哈利可以看見威農姨丈閃亮的黑皮鞋在廚房里踱來踱去。
「不行,」他終於開口了。「我們不要回信。如果他們得不到答案……對,這樣再好不過了……我們甚麼也不用做……」 「可是...」 「佩妮,我們不能讓它存在這屋子裡!我們不是發過誓在我們收養他的時候,我們將把那些危險的敵意趕走的嗎?」 當天晚上,在威農姨丈下班後,他破天荒的第一次拜訪了住在碗櫃子裡的哈利。
「我的信在哪裡?」威農姨丈一鑽進櫃子,哈利就問道,「是誰寫信給我?」 「不知道。是寫錯了地址,信才會寄給你的。」威農姨丈簡短地解釋,「我已經把它燒了。」 「根本沒有寫錯。」哈利生氣地說,「要不是,他怎麼知道我住在碗櫃子裡。」 「不准發問!」尖叫道。這時幾隻蜘蛛從櫃子頂上掉下來。威農姨丈深深的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擠出一絲笑容來,但看得出是非常勉強的。
「這樣的,哈利,關於這問題。我已經和你的阿姨考慮過了……關於碗櫃的事,你現在已長大了,住在這地方確實是小了一點……我們在想,要是你搬到達力的第二間臥室去,或許會更適合。」 「為甚麼?」哈利問。
「不要問問題!」威農姨丈打斷了他,「趕快收拾你的東西搬到樓上去!」 德思禮家一共有四間臥室︰一間是德思禮夫婦住的,一間是給客人住的(通常是威農的妹妹瑪姬)。剩下的一間是達力睡覺用的,另一間是給達力放第一間臥室放不下的玩具。
哈利只走了一趟,就把他碗櫃子裡的所有東西搬到樓上的房間去。他坐在床上看著周圍的東西。幾乎這裡所有的東西都是破的︰達力用過一個月的影像攝錄機被放在一架小小的玩具坦克上。達力曾經用這架坦克輾過鄰居家的狗。擺在角落的是達力的第一台電視機,這台電視機是在他最喜愛的電視節目被取消後,被他一腳踢破的。房間還有一個巨大的鳥籠,曾住過一隻鸚鵡的。可惜那只鸚鵡已經被達力在學校換成了一支氣槍。那支氣槍的前端被折彎了,閣在架子上,可能是達力一屁股坐在上面弄壞的。其它的架于放滿了書。它們是整間房子唯一看上去是完整無缺的。
樓下傳來達力訓斥他媽媽的聲音︰「我不想他住在那裡……那間房是我的……讓他滾出去……」 哈利嘆了一口氣倒在床上。昨天他為了能住上來甚麼都願意。但是現在,與其搬到這裡而拿不到信,他寧願住回他的破爛碗櫃子。
第二天吃早餐的時候,大家都變得相當安靜。達力給氣壞了。不管他怎樣尖叫,怎樣用他的手杖使勁地打他的爸爸,故意裝病也好,踢他的媽媽也好,甚至拿他的寶貝烏龜砸碎了溫室頂,他都沒法要回自己的房間。哈利則在想,昨天的這個時候,要是自己在樓下,就把信拆了就好了。佩妮阿姨和威農姨丈則面色陰沉地看著對方。
郵件又來的時候,威農姨丈為了從表面上對哈利好一點,叫達力下去拿信。
他們聽到達力一邊下樓一邊用他的手杖敲打著經過的東西。緊接著只聽一聲大喊︰「又來一封信了!四號水蠟樹街住在最小間臥室的哈利•波特先生收!」 差點要叫出聲的威農姨丈,唰地一下從椅子上跳起來跑下樓,哈利緊跟在後面。
威農姨丈幾乎把達力摔在地上,才從他手上搶回那封信,因為哈利從他後面卡住了他的脖子。在這場混戰中,每人都被手杖打了很多下之後,最後是威農姨丈先站了起來,上氣不接下氣,手中緊緊抓著哈利的信。
「回到你的櫃子...我是說,你的臥室去,」他氣喘吁吁地對哈利說:「達力,你也走。」 哈利在他新房間裡踱來踱去。有人知道他已經搬出了櫃子住,而且他們還好像知道他沒有收到他的第一封信。這意味著他們再試了一次,這一次他確定不能再讓他們失望了。他想到了一個計劃。
第二天早上六點,修好的鬧鐘鈴鈴地響起來。哈利迅速地把它關掉,靜靜地穿上衣服。千萬別把德思禮全家吵醒了。他一盞燈都沒開便偷偷地摸黑溜下樓梯。
他打算在這裡等郵遞員的到來,這樣他就可以拿到給他的信了。當他躡手躡腳地從大廳向前門走過去的時候,他的心撲通撲通地跳起來。
「哎唷!」 哈利被嚇得跳到半空中...他踩到了門墊上一件又大又軟的東西...還是活的。
樓上的燈迅速亮起。哈利驚恐地發現剛才那個又大又軟的東西,居然是威農姨丈的臉。
威農姨丈為了防止哈利早早地過來拿信,居然在門口用睡袋睡了一夜!他向哈利大叫大喊了幾乎半個小時,然後叫他去沖一杯茶。哈利垂頭喪氣地進了廚房。當他回來的時候,郵件已經到了,正放在威農姨丈的膝蓋上。哈利可以看見三封信都是用同樣的綠色墨水寫的。
「我想...」沒等他說完,威農姨丈已經在他面前把信撕個粉碎。
威農姨丈那天沒有去上班。他在家準備用釘和木板把那個郵箱封死了。
「看到了吧,」他含著一口釘子對佩妮阿姨說,「只要沒辦法再投寄,他們就會放棄的。」 「我不認為那行得通,威農。」 「喔,這些人想法奇怪得很,佩妮,他們不會像你和我那麼去想事情。」威農姨丈一邊說一邊準備把佩妮阿姨剛剛遞給他的水果蛋糕當錘子去敲釘子。
星期五那天,至少有十二封信是寄給哈利的。因為它們沒法塞在郵箱裡,它們從門底下和邊縫處塞了進來,還有幾封是從樓下廁所的小窗戶處被塞進來。
威農姨丈又沒有去上班。他把所有的信都燒掉後,便拿出鐵錘和釘子把前門和後門所有的裂縫給釘死了,這樣沒人可以出得去了。他一邊釘一邊哼著「踮腳走過鬱金香」的小曲,只要聽到有一點動靜就驚嚇得跳起來。
到了星期六,事情的發展完全失去了控制。二十四封給哈利的信順利出現在房子裡。
它們被捲成小捆,分別藏在兩打雞蛋中,由送牛奶的人,從臥室窗口遞給佩妮阿姨的。在威農姨丈怒氣沖沖地向郵局和牛奶場打電話找人投訴的時候,佩妮阿姨已經用她的食品攪拌器把信攪得粉碎了。
「到底是誰這麼希望跟你聯絡呢?」達力這樣好奇地問哈利。
星期天早上,威農姨丈終於可以坐在桌旁吃早餐了。他看上去疲憊不堪,但是非常開心。
「今天沒有信件。」他高興得把應該塗在麵包上的蜜糖醬往報紙上塗。「今天沒有那些該死的信件...」 在他說話的時候,廚房的煙囪一直颼颼作響,接著有甚麼東西突然掉在了他的後腦勺上。再下來,三十或者四十封信像子彈一樣從煙囪裡飛下來。德思禮一家嚇得慌忙躲避,哈利趁機跳起來抓住了一封... 「出去!給我出去!」 威農姨丈把哈利攔腰抱起摔進了走廊。佩妮阿姨和達力抱著臉,跑出了廚房,威農姨丈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他們還可以聽到那些信源源不絕地通過煙囪,掉在牆上和地板上的聲音。
「就這麼辦吧,」威農姨丈一邊拔下一搓鬍子,一邊盡量平靜地說:「我命令你們用五分鐘的時間,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我們必須離開這裡,只許帶幾件衣服,不要跟我講條件!」 他看上去十分可怕,因為他的鬍子已被拔去了一半,於是沒有人敢反抗。十分鐘後,他們奮力地拆掉被木板封閉了的門,坐進車子裡去,向高速公路駛去。達力在後座上哭哭啼啼,因為達力試著把他的電視機、錄像機和電腦通通裝進旅行袋去而耽擱不少時間。
被他的爸爸敲打了他的腦袋好幾下。 他們不停地向前行駛,佩妮阿姨都不敢問他們會到哪裡去。威農姨丈會不時地來一個急轉彎或者朝相反的方向開上好一陣子。
「甩掉他們……甩掉他們。」威農姨丈自言自語地說。
他們一整天都沒有停下來吃東西或喝一口水。到天黑的時候,達力開始號啕大哭起來,他一輩子都沒有遇到過這樣糟糕的一天。他餓極了。還錯過了他想看的五個電視節目,他從來沒有這麼長時間沒坐在電腦前,痛快地把外星人一個個炸掉。
車子來到一個大城市郊外時,威農姨丈終於在一座外貌陰森,看上去破破爛爛的旅館外停下了車。達力和哈利同住一間雙人房。床上的床單潮濕發霉,但是達力很快就打起鼻鼾,可是哈利怎樣也睡不著。他坐在窗台上,盯著下面一輛輛飛馳而過的車輛,陷入了沉思……
第二天早上,他們的早餐是發霉的玉米片,冷的罐頭馬鈴薯夾吐司。正要吃完的時候,旅館的老板走到桌子旁邊。
「打擾一下,你們中間有一位哈利•波特先生嗎?我在櫃台那兒收到了一百封像這樣的信。」 她把信舉在手上,好讓每個人看清那個用綠色墨水寫的地址︰ 叩可文斯鎮 哈利飛快地抓住那封信,可是威農姨丈馬上也把他的手抓住了。旅館老板在一旁睜大眼睛看著。
「把所有信都給我吧。」威農姨丈快速地起身來跟著老板娘走出了餐廳。
「親愛的,不如我們回家去吧。」幾小時後,佩妮阿姨小心翼翼地提出建議,可是威農姨丈好像聽不到她說話,沒有人知道他在找甚麼,車上沒有人摸得著半點頭緒。他載著他們駛入了森林深處,下車看了看,搖了一下頭,又回到車裡繼續開車。同樣的情形還發生在一片農田的中央,或者一架吊橋的中間和一座高樓的頂層停車場。
「爸爸是不是已經瘋掉了?」那天下午,達力這樣遲鈍地問佩妮阿姨。威農姨丈把車停在海邊,把他們都鎖在車裡,然後自己離開了。
天開始下起雨來,巨大的雨滴敲擊著車頂。達力抽抽搭搭地哭起來。
「今天是星期一。」他告訴他媽媽,「晚上有「巨人哈伯特」看。我想找一個有電視機的地方。」 星期一。哈利忽然想起了甚麼。如果今天真的是星期一...只要有達力在,他就會知道今天是星期幾,因達力是個電視迷...那麼明天,星期二便是哈利的第十一個生日了。當然,他的生日也並不代表就一定會開心...去年,德思禮家送給他一隻掛衣架和威農姨丈的一雙舊襪子。即使如此,一個人一生畢竟只得一次十一歲生日啊。
威農姨丈滿臉笑容的回來了。還帶回來一個又長又允細的包裹,可是當佩妮阿姨問他買了甚麼東西的時候,他卻一個字都沒回答。
「我找到一個絕好的地方!」他叫道,「快來!每個人都出來。」 車外非常冷。威農姨丈所指的地方,看上去像一片通向大海的巨岩。在岩石的頂部,是你所能想象到,世界上最小最簡陋的棚房,很顯然那裡沒有電視機。
「今晚預報會有暴風雨!」威農姨丈一邊說一邊興奮地拍著手。
「但這位紳士非常好心地答應把船借給我們用!」 一個沒牙的老頭蹣跚地向他們走過來,臉上邪邪地笑著,手指向了漂浮在鐵青色的海水之上的一艘舊劃船。
「我已經準備了食物給大家。」威農姨丈說,「現在全體快上船吧!」 船裡冷得像冰窖,冰冷的浪花和雨水鑽進他們的頸項,凜冽的北風像鞭子一樣抽打著他們的面龐。大概過了幾小時,他們才到達那片岩石,威農姨丈深一腳淺一腳,在前面帶路,向那間破舊得幾乎要垮掉的破房子走去。
房間裡更為恐怖,散發出一股濃烈的海藻味。冷風從木頭做的牆壁縫間呼嘯而入,壁爐又空又潮濕,屋子裡面只有兩間房子。
威農姨丈所準備的食物不過是每人一包薯條和四條香蕉。他打算用空的薯條包裝袋來點火,可是袋子冒了一陣煙就熄滅了。
「不如用那些信來點火吧。」他興奮地說,威農姨丈看上去心情好極了,很顯然他認為沒有人有可能在暴風雨中,把信送到一個孤島上來。哈利心裡也這麼認為,雖然他並不希望事情是這樣子。
天黑之後,暴風雨如期而至。巨大的海浪拍打著小木屋的牆壁,破爛的窗戶在猛烈的北風中瑟瑟發抖。佩妮阿姨在第二間房子裡找到了一些發霉的毯子,並且給達力在一張蟲蛀過的沙發上鋪了一張床。她和威農姨丈在隔壁的房間睡下了。而哈利只能在地板上,找一塊最軟的地方棲身,分配給他的毛毯也是最薄、最爛的那張。
接近夜深的時候,暴風雨愈來愈肆虐。哈利無法入睡,他打著哆嗦,在地板上翻來覆去,希望找到一個舒適的位置。他肚子餓得咕咕作響。半夜的時候,達力的鼻鼾聲被低沉的雷聲淹沒了。達力肥肥的手腕,搭在沙發邊上,那可以發光的手錶,清楚地告訴哈利再過十分鐘,他就要滿十一歲了。哈利躺在地上,看著自己的生日一步步臨近,心裡想著德思禮一家不會記得他的生日,以及那個給他寫信的人,現在在哪裡?
還剩下五分鐘。哈利突然聽到屋外傳來某種碎裂的聲音。他暗暗祈禱著,希望屋頂不要被吹垮而塌下來,說不定這反而會讓我變得溫暖一些。還剩下四分鐘。也許我們回家時,德思禮家可能已堆滿了信件,那麼我便可以偷到一兩封看呢。哈利痴痴地想著。
還剩下三分鐘。難道是潮浪拍擊岩石的聲音嗎?(還剩下兩分鐘) 再過一分鐘他就十一歲了。還有三十秒鐘……二十秒……十秒...九秒...可能他應該把達力吵醒,故意惹他生氣...三秒...兩秒...一秒...只聽見一聲巨響。砰。
整間木屋被震得不停搖晃。哈利直直地坐了起來,望著大門。有人站在門外,敲門想要進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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