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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 小 說 坊 <<道聽塗說>>

第十章      我愛你,可是與你無關

第九章

第十一章

      「這是第一堂,讓我來認識你們,我叫誰的名字,誰便站起來吧!」那教授拿著學生名單逐一點名,「歐美珍!果然像顆美國珍珠,又高大又素白。陳思敏!對不起,你是否才思敏捷,這點有待考證!陳潔瑩!你的衣服也很整潔,雙目也很晶瑩呢!劉春霖,清末有一位狀元也叫春霖,不過他是男人,他是僥倖因書法和旱災才受慈禧提拔的──」他按著名單,每人的名字唸了一遍,仔細地打量每一個站起來的同學,牽強地給每個同學的名字作一番解釋,間或也引起同學們的笑聲。

        「秦蓁蓁!」

       「在!」她有點不好意思地站起來,她不習慣也不喜歡與老師打交道。

       「你的名字是出自《論語》吧!」

        「我不知道。」

       「那你知道它的意思嗎?」

       「我知道那是──」她不太想說出它的意思,實在有點尷尬,因為覺得自己辜負了自己的名字。

      「『詩曰:桃之夭夭,其葉蓁蓁。』蓁蓁者支葉茂盛,美盛貌者也,真的人如其名呢!」她覺得他在挖苦自己,因為她自知自己既不美,也沒有豐滿的身材。她也不甘示弱地回敬他:「老師,你的名字是來自《中庸》的吧!『凡事豫則立,不豫則廢』,果然人如其名,立在我們面前呢!」「彼此,彼此。」他笑著說。原來她還站著,課堂上只有她和他站著。她把他記下了,郭凡豫。

        「蓋世雄!這個字,」說著他在黑板上寫上「蓋」字,「這個字在姓氏上,應該讀『鴿』音,不應讀『蓋世』的『蓋』音的。」同學們都笑起來。他們一向也讀「蓋世」的「蓋」音。自此以後,他們也叫她「鴿」世雄,這並非因為他們尊敬郭凡豫,只是覺得有趣而已。而蓋世雄卻恨透了郭凡豫了,因為他不單破壞了自己名字的原意,也令她成為同學們的笑話。

        上完課後,陶然樂匆忙地離開課室。突然,他聽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那是林嘉賢,他知道她也選了創作這一課,剛才郭教授也有點她的名。她迎著走上前,「好久不見了,暑假有做暑期工嗎?」陶然樂沒想到她會主動地和他說話,一時間也不懂怎樣回答她,只懂笑。她也笑了。「我在一家補習社當暑期工。你又怎樣消磨暑假呢?」過了一會,他才懂回答她。他們一起朝飯堂的方向行。她感謝他於期末時為自己辯護,他也感謝她原諒自己。他們邊吃邊閒談,談到尚未有自生的消息,談談經過半年紀律部隊的訓練,磊男似乎成熟了不少,談到他做暑期工時的一些有趣經歷,談到她在暑假的旅遊和義工經驗。他問她程家俊的近況,她告訴他暑假前,她已明確的向程家俊交待一切,然後他再沒找過她。

        他們閒適地談著,彼此毫無保留或顧忌,這是前所未有的。他甚至坦白承認自己是同性戀者。這雖然叫她有點錯愕,但她沒有因而傷心,因為她已不再介懷了。她只覺得非常可笑。一直以來,這麼多的女孩子為他做出許多可怕的事來,原來都是沒有意義的。她很高興他告訴她,他還坦承過往很怕被人知道自己的性取向。他現在已不太介懷了,當然這並不表示他會毫不在意的告訴別人。只是,他已有勇氣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校內有一個同志組織,他便是其中一份子,他負責同志電影週的工作。不過這些事他並沒告訴他父母,他怕他們受不了。他也沒有接受任何追求他的男子,因為他還不太清楚自己要的是一個怎樣的人。她笑說他應該和弟弟交換名字,他也笑說自己頗能做到悠然而樂,毋需交換名字。

        她告訴他自己交了幾個系內的朋友,她們待她很友善,而且,再沒有人叫她「中文系淫婦」了。經過了悠長的暑假,那些中文系的同學似乎已有了新的話題,對他倆的事已不再感興趣了。他們像老朋友般東拉西扯的談了兩個多小時,直到她要上另一課而離開。她覺得自己得到真正的解脫。

        此後,他們並沒有以電話互通消息,也沒有相約一起看戲打球。偶爾碰上了會談談近況,如果大家也正前往飯堂,便會一起去午餐。如果是上共同的課,他們也會坐在一起。

        她仍然愛他,但已沒有佔有他的慾望了。即使他踏出她的生命,也沒關係了。

 

        她間或致電給磊男,磊男已成為正式的消防員,他非常滿足於這有意義的工作,不單能救人,同時亦證明了他的能力。他和凌桂雲仍有聯絡,他們間或相約出來吃晚飯,但他們只是好朋友,他並沒有追求她。經過半年的紀律部隊訓練和救火救人的經歷,他才發覺他並沒愛過任何人,也不是如想像般需要愛情。相對於天災人禍造成的生離死別,一己之情未免太微不足道了。他仍然希望得到自生的消息,她仍未收到自生的電子郵件,她在網上已刊登了尋人啟示。他們仍在祈盼著。

 

        九月中旬,磊男致電給她。「今早有個精神病人想跳樓自殺,我們出動去救他時,我才想起自生的媽媽曾說過她的爸爸是精神病患者,她每星期也會去探望他的。如果我們到精神病院去問問,可能會找到她!」

       「那太好了!但我們該如何開始?香港可能有很多間精神病院的!」

      「讓我先查查那些病院的資料再決定吧!」

        磊男拜託凌桂雲替他查詢精神病院的資料。當晚,凌桂雲便向讀精神科護士的朋友查得香港只有三間精神科病院,其中,小欖精神病院專門收容患精神病的囚犯的。餘下的就只有葵涌醫院和青山醫院了。他們不知道自生的媽媽會在何時探訪她爸爸,那就只好踫運氣了。他們在那個星期六,兵分兩路地往兩所醫院查詢,但他們都遭到閉門羹的款待。守門人說:除親友外,是謝絕探訪的。而就他們所見,即使是病人的親友,也必經多番手續才可進院拜訪的。他問守門人能否見院長,因為他想打探一個人的下落。那守門人回答一切資料絕對保密,院長是不會告訴他們病人的資料的。

        他們在無計可施的情況下,決定於探訪時間到醫院門外守候。但磊男的工作需要輪班,不能於某一特定的週日等候,只有不定期前去,站在門外不遠處守候。而林嘉賢的功課非常繁忙,這是最後一個學年,也不能經常守候。最後,磊男提出放棄尋找的計劃。他明白如果自生不願被他找到的話,他是不可能找到他的。更重要的是,既然自生不再信任他,也不想生活被打擾,那麼為什麼要強行闖進他的生活呢?自生不是說過已很滿足自己的生活嗎?他還記得自生曾說過:生活並不在於追求,而在於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