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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 小 說 坊 <<道聽塗說>>

第六章       另一半

第五章

第七章

        在磊男住院的期間,林嘉賢已出了院。她從自生的電子郵件中得知磊男入院一事,她沒有往醫院探望過他,因她實在不太願意到醫院去。而原來在開學後不久見自生的計劃,也因磊男入院的事而順延了。一月中旬,她再次回到校園,由於已休了半年學,所以她要重新適應校園生活。漸漸地,她開始忙於功課,甚至和自生的通訊也減少了。所以雖然磊男於二月初出了院,但她還是把見自生的事擱置下來。當她收到磊男的電話時,已是二月下旬的事。她知道了自生的事後,很為自生擔心。她馬上開啟電子郵箱,但自生並沒留下任何線索或告別之辭。她只有希望自生在安頓好之後,會再給她寄電子郵件。他們相約只要有自生的消息,便馬上通知對方。自此,林嘉賢差不多每天也會查看自己的電子郵箱。

 

        重回校園之初,她覺得孤獨。畢竟已休學了半年,休學前又經常因病而沒上學,所以她和系內的同學不太熟稔。而由於程家俊是醫科四年級生,平時在醫院上課和實習,不會回校,所以多數的時間,她也獨個兒食午飯。另一方面,由於她要重讀一些一年班的課,全班每每只有她一個二年級生。有時她連一個認識的同學也沒有,甚至一整天也沒說過一句話。

        在上「詩選」時,便遇到同樣的情況,她不認識其他同學,只好獨坐一旁。上第一課時,老師剛作了課程簡介後,便要他們分組,以作分配來年度堂上報告和功課之用。其他同學迅速地分每三人一組的小組,最後,只餘一個獨坐在另一端的男同學,那課惟一的男同學。(註:中文系的男生和女生比例大概是一比十。實際上,每級大約有八、九個男生和一百個女生。」)在無可奈何下,她只好和他同組,兩人負責三人的工作。那男同學主動地坐到她身旁,他叫陶然樂,他架著黑色粗膠架眼鏡,身高約五尺十吋,身材頗瘦,膚色出奇的白,予人斯文素白的感覺,是典型的中文系男生模樣。(其實中文系男生的外表多不像唸中文系,多像唸工程系的。)她認得他,系內的女生都說他很酷,即使踫見了同學,他也不會跟人家打招呼的。而且上課時,他總喜歡一個人坐在最遠的角落。

        下課後,他們交換了電話號碼以便商討功課。下課後剛好是午膳時間,其實她想邀他同晉午餐的。雖然別人說他很冷漠,但他的樣子頗予人好感,而且她已有多天沒和同學交談了,她很需要朋友。但畢竟剛剛才認識他,而且自己又是女孩子,主動邀請男生和自己食飯,實在有失矜持。她也怕惹人誤會,因為她知道有些女同學把他奉若神明,說他俊朗不凡,冷酷不羈,她不想被當作是假想敵,那會被她們群起而攻之的。所以,她還是獨個兒去吃午餐。

 

        陶然樂跟他的同學全不熟稔,他討厭她們。一方面,他覺得她們太吵太煩人,畢竟女孩子多的地方,總有這問題。另外,她們說話時,常常故意中英夾雜,像要顯出她們的文化水平好像很高似的。這令他非常反感,他想,要不就乾脆以英文交談好了,反正只是為了炫才而已。她們又喜歡提及自己的旅行經歷,一副已遊歷遍全世界的嘴臉。她們也喜歡討論名牌衣服飾物等等,反正讓人知道自己家境富裕就行了。她們似乎很欣賞共產主義,每天也大花特花,務求盡快領略共產主義──共同破產──的精神。

        打從迎新營時,他就不喜歡她們,除了因為她們太吵外,也由於他覺得她們有點傲慢,看不起別人。記得迎新營中,她們在說完自己的名字時,就會說「我以前唸XX書院的。」「我是來自XXX的。」她們絕大部分都來自名校,似是聯群結黨般入侵中文系。他記得有一個女同學沒有提及自己的「身世」,惹得她們鍥而不捨地追問:「你從前就讀那所中學的?」那女孩回答了一間不知名的學校時,她們便說:「沒聽說過這所學校,在哪裡?不是第一等的吧?」他忍不住說:「英雄莫問出處,反正殊途同歸,名校出身,條件好些又如何?大家的下場不是一樣嗎?應該慚愧的反而在揶揄別人!況且,一流中學的學生未必是一流的中學生!」由於此番豪語,他被冠以沒教養與怪誕的人之稱。沒人敢於親近。他也不在乎,反正他也不想和她們親近。

       當然,那些在初見他時,已覺得他斯文英俊的女同學,反因此事而覺得他很勇敢和有見地,暗地裡留意他的一舉一動。當她們知悉他與另一女同學同組負責做功課時,非常妒忌,也非常後悔為什麼不主動邀他同組。更使她們後悔的是,陶然樂在另一課也和林嘉賢同組,這次她們還看著是他主動邀她同組的。於是,她成了她們的公敵。只有在這樣的情況下,女孩子才會出奇地團結的。

 

        隨著堂上報告和功課的需要,陶然樂和林嘉賢開始每星期總有一兩天一起食午飯,畢竟他們要負責三人的功課量。他們也常常到圖書館找資料。雖然如此,他們課餘的話題也大多圍繞著功課上的問題,又或是哪位老師教得好,哪位老師的課千萬不要選,哪位老師以論文的重量作評級標準等等。她間或會告訴她生活上一些趣事或不平事,例如她見過一個男人在水簇店買了一包龜糧後,竟邊行邊吃之事。多數的時候,他總是靜靜地聆聽著,卻不多談自己的事,尤其是家事。

 

        二月初的一個星期五,他倆在圖書館留至晚上九時多還未找完所需的資料,於是相約第二天早上再到圖書館找。但第二天早上,她病倒了,於是致電到他的宿舍告訴他自己病了,不能回校。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在電話上交談,以前他們都是預先約定下次會面的時間地點的。

     「喂!」電話那端傳來一個還在睡夢中的男孩的聲音。

      「你是陶然樂嗎?」

      「不,我是他的室友,他回了家。你致電他家吧!」

      「好的,對不起,吵醒了你。」她本想問對方陶然樂家電話號碼,但又覺那很唐突,而且對方似乎並不清醒。她想起自己有一本中文系的通訊錄,於是翻開它,她才發現那電話號碼是她熟悉的。

      「是陶然樂嗎?」她認得他的聲音。

     「是,你是誰?」電話那端傳來他的聲音,雖然有點疲乏,但很柔和。

     「我是林嘉賢,你的弟弟是不是陶磊男?」

     「你認識他的嗎?」他很愕然。

       「對,去年十一月的時候認識他的。真巧!剛才翻開通訊錄,看到你的電話號碼,才知道你是他的孿生哥哥。」她低聲地說。

       「真想不到你原來認識他。對了,你致電來是功課上有問題嗎?」他從不以他弟弟作話題,因為他倆並不親密。

      「我有點不舒服,我想我今天不能來了。」她有氣無力地解釋道。

      「你沒大礙吧!嚴重嗎?」他體貼地問道。

      「休息一下就好了,真對不起。」

       「不要緊,餘下的資料我來找吧!你不用擔心,交給我辦好了。」他低聲地說,呼出輕輕的鼻息。

       「那太麻煩你了,如果我稍後好點,我會回來找資料的。」

      「你別回來了,好好在家休息吧!如有問題,我今晚打電話給你吧!」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感動,他是那麼的細心體貼,就像關心一個要好的朋友般。雖然他在電話的另一端,但他的鼻息卻搔得她的脖子怪癢的,她整個人也為之軟化。她覺得那種癢的感覺正是她一生所尋求的。她整天也在想著陶然樂,她覺得很迷惘,顯然他待自己與別的女孩不同,最少與其他本系的女同學不同。雖然她不肯定他是否喜歡自己,但他必定對自己有好感,相較其他女同學,自己的機會率是最高的。而另一方面,他竟是陶磊男的哥哥,她覺得這絕非巧合,這定是緣份!中文系共有三百多個學生,「詩選」一課已分別由六個老師教導,他倆竟選了同一位老師教的課,並被編成同組,這不是緣份是什麼?

        想著想著,他的優點一下子全湧現於腦海,他總是那麼靜心地聽自己的話,他也有一點幽默感,他是那麼斯文,而且比自己高上半吋。更重要的是,他絕不是一個濫情的人,這無疑給了她極大的安全感。

        其實,林嘉賢知道他是一個很自我的人,他不喜歡透露自己的心事。而且與他一起,必會遇上很多競爭對手的,這些對手不單有女的,還有男的,他的素白、纖瘦和陰柔確也吸引了一些同性戀者的目光。她更明白自己比他年長,和他的外型也不匹配,即使和他一起,也必定要承受許多壓力。不過她喜歡他,所以她會給予自己許多藉口去喜歡他,所以一切都不成問題。她告訴自己,雖然手術成功了,但自己的時間無多,因為心臟病會隨時發病的。她必須好好把握和他一起的時間。

        那天晚上,陶然樂果然如他所承諾的致電給她。她開心極了,更覺他是個極守信諾的人,守信諾的男人必然是好丈夫!其實他並沒有作出任何承諾,他只說如有問題才致電給她。他先是問候她的病況,叫她小心保重身體,然後簡單地交代了自己所找到的資料。她問他星期一是否獨個兒食午飯?他說是。她說:「那一起吃吧!順便給我看看那些資料。」他答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