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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耕制革命」可從狹義和廣義來解釋：狹義是指耕作制度有著重大的突破性轉變，而廣義是指有新的經濟作物出現。宋代農業不但以大力發展農業為基本國策，而且生產力比從前大為提高，所以宋代農業已出現「耕制革命」很大情度上是對的。下文將詳加分析。 首先最大的變化，就是多熟制的出現，即是出現了兩熟制和兩年三熟制。自宋代起，農業生產不再是一年一熟的單作制，而是一年有兩造收成的兩熟制或兩年內有三造收成的兩年三熟制。兩熟制成功的原因是越南的占城稻[1]引入。此稻雖高仰之田，無水灌溉，亦能種植，是提高糧食產量的一項重要措施。所以在廣東、福建兩省出現了一年兩造的收成。 另一方面是宋朝大力興修水利其影響亦不弱。宋朝不僅在全國各地新建許多大規模的水利灌溉工程[2]，而且修復疏浚了早已煙沒的舊有渠道，不斷建造坡塘渠道，力求全國河網化，以盡量擴大土地的灌溉面積，提高農產品的數量。 宋朝的農耕生產技術亦有革命性的發展，如輪耕法、各式新農具的出現、各式的造田運動和新的種植方法及獎勵植樹造林，使宋的糧食產糧能突破前朝的紀錄。 為再進一步提高土地利用率，宋代出現了「輪耕法」，又名「輪作法」。宋人在農地上輪流種植不同類型的作物，使之變相休耕，土地得以休息，地力得以保存，使產量得以提高。 宋代的新農具使農田產量發生了激烈的變化。踏犁的出現[3]改變了農民依賴耕牛的定律。據云踏犁之用，可代牛耕之功半[4]，於是凡缺牛之處，皆可用人力踏犁以耕田，凡四五人力，可比牛一具，這樣即使發生牛疫或無力買牛之戶，可用踏犁代牛，使耕田的動力大大增加。宋代的鐵犁有更進一步的改進，又可把犁刀附置於轅上更可把墾荒與翻耕田土合成為一道工序。灌溉上的龍骨翻車和高轉筒車使灌溉更有效率，能引水上山。 除開闢荒田以增水土資源外，宋代還以人工改造本來不是耕地的山陵湖泊，以增耕地，這些層出不窮的造田運動，是以往的「山農」與「澤農」所不能相比的。從最原始的畬耕，以刀耕火種開闢山田，改為更能解決山田水土流失的梯田[5]，使本不能耕作山地變成農田。以及廢湖為田[6]、建圍田或圩田[7]，甚至利用可在水面漂浮的葑田[8]以增加宋的耕地面積，甚至在黃土高原上則利用黃河流過，淤積著泥沙的土地為肥沃的良田。使宋朝的耕地多達八百萬頃，比唐代高出三百萬頃以上。這樣大規模的造田運動是歷朝不能相比的。 移秧法的出現使宋代農地的複種指數大大提高，增加了土地的利用率。由於南宋時版圖限於長江以南，所以各州縣基本只種水稻而不知種麥。朝廷為勸諭人民種麥，除免除小麥的稅務及禁制地主加租的法令外，移秧法的出現使在江南麥稻連作成可能的事情，從而增加了農產品的生產。而且移秧法下植物得到最佳的空間和養份生長，使水稻的種植、生產的質和量都有所保證。宋朝的農業模式亦從從前的粗放式變為利用密集烤力的集約式，把土地的利用達至最高水平，從而增加糧食生產量。 從廣義來看「耕制革命」，經濟作物的出現代表了宋代的農產品生產力大大的提高，使得有空閒的田地來種植價值比主糧高的雜糧。經濟作物的種類很多，普通的有蔬菜、棉、麻、桑、甘蔗、果樹、藥物以至花卉等。而茶是農業中首先發展起來的商品。茶的起源很早，惟普遍飲茶乃始於唐，中唐以後，茶才成為中國人的必須品。由於宋代的社會安定，人民生活優裕安閑，講究品茶成為人人追求的一種雅玩。宋代的茶由官府統購統銷，由六榷貨務賣茶收入可得知茶的生產[9]和銷售之數[10]量極大。宋所出產的茶除自用外，還出口至西域、中亞等地，帶動茶馬貿易。不論茶的採摘還是焙製，都是規模宏大，僱工均在千人以上，甚至多達三萬人。可見宋代耕制革命所帶來的經濟影響。 除大規模種茶外，宋朝政府還大力獎勵植樹造林，善用土地，限每人至少種榆、棗和其他所宜之木若干株[11]，特別提倡桑柘，土地不適於種桑柘者則改種苧麻，以增加衣料來源。據陳敷的《農書》提到：「湖中安吉人皆能之，彼中人雖藉蠶辦生事，十口之家，養蠶十箔，每箔得繭一十二斤，每斤取絲一兩三分，每五兩絲織小絹一匹，每一匹絹，易米一碩四斗，絹與米價常相侔也，以此歲計衣食之給，極有準的也。以一月之勞，賢於歲勤動，且無旱乾水溢之苦，豈不優裕哉。」「若桑圃近家，即可作牆籬，仍更疏極桑，令畦壟差闊，其下遍栽苧，因糞苧即桑亦獲肥益矣，是兩得之也。桑根植深，苧根植淺，並不相妨，而利倍差，且苧有數種，惟延苧最勝……糞苧宜粗爛穀殼糖槀，若能勤糞治，即一歲三收，中小之家，只此一件，自可了婦賦稅，充足布帛也。」可以得知，宋人比前人更善用田地空間，種植桑苧以取絲，非但提高了收入，而且造就了絲織業的發展。 由此可見，宋朝的在農業不論在產量的提升、水利的維護、新的農耕方法、新的農具運用、新的經濟作物出現、複種指數的提高、土地利用率的增加，可見宋朝的「耕制革命」令人不得不同意。 [1] 《宋史》卷一百七十三，《食貨志上一•農田》：「【大中祥符四年】帝以江、淮、兩淅稍旱即水田不登，遣使就福建取占城稻三萬斛，分給三路為種，命轉運使揭示民。後又種於玉宸殿，帝與近臣同觀；畢刈，又遣內侍持於朝堂示百官。稻比中國者穗長而無芒，粒差小，不擇地而生。 [2] 范仲淹《范文正公集》，《政府奏議上•答手詔條陳十事》：「臣請每歲之秋，降敕下諸路轉運使，令轄下州軍吏民，各言農桑之閒可興之利，可去之害，或合開河渠，或築提堰阪塘之類，並委本州軍遺官，計定工料，每歲二月興間興役，半月而罷，仍具功績聞奏。」 [3] 自從宋初太宗淳化年間，因宋亳諸州發生牛疫，政府用官錢令就江淮市牛，路遙未至，值時雨沾足，坐等牛至，恐誤農時。前此太子中允武允訪曾發明踏犁，置之未用，至是令搜訪其制猶存，急命鑄造數千具，送往宋州試用。 [4] 《宋會要輯稿》，《食貨一之一七》「堯叟還奏，踏犁之用可代牛耕之功素，比钁耕之功則倍。」 [5] 北宋方勺《泊宅編》：「七閩地狹瘠而水源淺遠，其人雖至勤儉，而所以為生之具，比他處終無有甚富者，墾山隴為田，層起如階級，然每援引溪谷水以灌溉，中途必為之磑，下為碓米，亦能播精。未行中知泉州，有“水無涓滴不為用，山到崔嵬盡力耕”之詩，蓋紀實也。」 [6] 即將湖水排乾，以全部湖底為田，自六朝已有「決糊以為田」的記載。 [7] 兩者地是水中造田的方式之一，是在水中築堤，將水圈起，即將堤之兩端與岸相接，然後伸入水中，將湖泊的一部分圈圍起來，再將堤中之水排出，即露出一片湖底，以之為田。 [8] 葑田就是在水上造田。江、淮、兩廣多水之地，縛木為筏，敷土其上，可在水面漂浮，佈種其上，名曰葑田，亦名架田。 [9] 《宋會要輯稿》，《食貨二九之七》：「江凌府務受本府及潭、贛、澧、鼎、歸、峽州茶，租額三十一萬五千一百四十八貫三百七十五文。真州務……租額五十一萬四千二十三貫九百三十三文。……凡六榷貨務掌受諸州軍買納茶，以給商人，於內軍及本務入納見錢算清。」 [10] 沈括《夢溪筆談》卷十二：「國朝六榷貨務、十三山場，都賣茶歲一千五十三萬三千七百四十七斤半，租額錢一百九十六萬四千六百四十七貫一十，共六榷貨務取最中……」 [11] 《宋會要輯稿》，《食貨六三之一七二》：「天聖二年正月，開封府點題縣鎮李識言：“請下開封府，委令佐勸誘人戶栽植桑棗榆柳，如栽種萬倍多，委提點司保明聞奏，各與升差使。”從之。」 |